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卷用油紙仔細包裹好的卷宗，遞到謝含章麵前。
“大人。”聲音低沉平直，毫無波瀾，是標準的公事公辦口吻。
謝含章腳步一頓，看向這個存在感極低、卻總能在某些時刻出現的庶弟。謝凜的視線落在自己官靴前的金磚縫隙上，仿佛那裡有什麼吸引人的東西，始終不與他對視。
“何事？”謝含章語氣平淡。他對這個庶弟並無惡感，但也談不上親近。府中份例的衣食用度，他吩咐管事“記得給謝凜帶一份”，不過是世家嫡子維持門戶體麵的習慣，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般的照拂。
“北鎮撫司收到清江浦衛所急報。”謝凜的聲音依舊平板，像在複述公文，“沉船水域連日大雨，水流湍急異常，昨夜又衝出一具無名屍首，身著運軍號衣，但麵目損毀嚴重，身份難辨。其致命傷……疑似為近距離火銃所傷，創口焦黑。”他頓了頓，補充道，“衛所初步勘驗記錄在此。按例，涉軍械重案，需報備都察院。”
他將那卷油紙包裹的卷宗又往前遞了半分。動作一絲不苟，透著下級對上級的恭謹。
謝含章心頭猛地一跳！火銃？！這絕非普通沉船事故能解釋的！他立刻伸手接過卷宗，指尖觸及冰涼的油紙，也觸到了謝凜遞卷宗時，那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指。謝凜的手似乎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又穩如磐石。
“知道了。”謝含章將卷宗收起，目光審視地落在謝凜低垂的頭頂，“北鎮撫司對此事，可有其他線索或看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暫無。”謝凜回答得乾脆利落，依舊垂著眼，“水渾了。”他突兀地吐出三個字，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
謝含章皺眉：“什麼？”
謝凜抬起頭。這是今日他第一次真正看向謝含章。那雙眼睛狹長銳利，眼瞳是極深的墨色，此刻卻像蒙著一層薄冰，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凍結在深處，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他的視線飛快地掃過謝含章的臉，在那雙惑人的桃花眼上停留了不足一瞬，便迅速移開，重新落回地麵。
“卑職是說，”他聲音毫無起伏，仿佛剛才那三個字隻是錯覺，“清江浦連日暴雨，水道渾濁，不利勘察。大人若親往，恐難尋獲有效痕跡。”解釋得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他作為錦衣衛對現場情況的專業判斷。
謝含章看著他這副恭謹卻疏離的模樣，想起昨夜值房窗外那冰冷的雨和可能存在的窺視感，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但很快又被眼前更重要的線索壓下。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本官自有分寸。”謝含章語氣轉冷，帶著上位者的疏離，“做好你錦衣衛的份內事即可。此案若有新線索，及時報與都察院。”他不再看謝凜，轉身踏上馬車踏板。
就在他掀開車簾，準備彎腰進入車廂的瞬間，謝凜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刻板平直的調子，卻清晰地鑽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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