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射殺的。”
弩箭！
謝含章眼神一凜！這絕非巧合！他立刻接過銅管，捏碎蠟封，從中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密箋。
展開，上麵隻有一行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小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沉船案止於工部。清江浦事畢，即刻返京。勿再深究。景琰手諭。」
三皇子蕭景琰！
謝含章捏著密箋的手指猛地收緊！紙箋邊緣瞬間起了皺褶。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著巨大的失望，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止於工部？勿再深究？
昨夜驛站刺殺，今日老鴉嘴取證遇襲，官船沉沒，九死一生！謝凜險些喪命！換來的就是這輕飄飄的“止於工部”？！
他想起宮門外蕭景琰那番冰冷如棋的提點——“劍鋒所指，當是社稷頑疾，而非一時意氣，更非私人恩怨”，“有些漩渦，遠遠看著就好”，“有些石頭，讓它沉在水底，未必不是好事”……
原來如此！原來在蕭景琰眼中，這樁牽連軍械火藥、動搖漕運國本的驚天大案，這數十條枉死的人命，這步步緊逼的殺機，都不過是需要及時止損、需要被沉入水底的“石頭”！而他謝含章，隻是一枚需要聽話、需要適時收手的棋子！這枚棋子此刻的價值，就是帶著一個“工部失察”的結論回去交差，粉飾太平！
巨大的諷刺和冰冷的寒意，瞬間淹沒了謝含章。他為了追查真相，幾乎付出性命，換來的卻是上位者輕描淡寫的“棄子”指令！
“含章？”顧清讓察覺到謝含章氣息的變化，溫聲詢問，目光落在他手中緊攥的密箋上，眼神微凝。
謝含章沒有回答。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角落裡的顧清讓：“清讓兄，你來得如此之快，又如此精準地找到這廢棄鹽場，是得了何人指引？”
顧清讓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是翰林院一位相熟的同僚，其族兄在清江浦鹽課司任職，對此地廢棄鹽場了如指掌。我憂心如焚，多方打探，才知此地方向。含章，你……”
“鹽課司？”謝含章腦中仿佛有電光劃過！他猛地站起身，不顧身體的疲憊和冰冷，大步走向棚屋角落堆積的那些廢棄鹽包！方才隻顧著謝凜的傷勢，未曾細看。此刻他蹲下身，不顧肮臟，用力撕開一個破舊鹽包的麻布！
裡麵露出的，並非預想中的粗鹽結晶，而是……一捆捆碼放整齊、包裹嚴實的——賬冊！紙張已經泛黃發脆，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鹽鹵氣！
顧清讓也跟了過來，看到那些賬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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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含章飛快地拿起最上麵一本，拂去厚厚的灰塵，借著棚屋破洞透下的微光，翻開那脆弱的紙頁。上麵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著鹽場收支、鹽工工錢、物料采買……他的目光急速掃過，指尖劃過那些模糊的墨跡。
突然，他的動作猛地頓住！指尖停留在一頁記錄著“宣和十二年冬，炭薪、桐油、硝石采買支銀”的條目上！金額巨大！而采購方落款處，赫然蓋著一個模糊卻依稀可辨的印章——工部虞衡清吏司！
工部？虞衡清吏司？那是掌管天下山澤采捕、陶冶器用、軍器火藥的衙門！
桐油、硝石！這正是配製火藥的原料！時間，就在沉船案發生前數月！地點，就在這早已廢棄、根本不需要大規模采買炭薪火藥的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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