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儘！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胸腔裡那顆被冰封了太久的心臟，此刻狂跳得如同擂鼓，撞擊著肋骨，帶來陣陣悶痛。他隻能死死地攥緊身下的薄被，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維持住表麵的平靜，不讓自己那洶湧的、大逆不道的情感有一絲泄露。
謝含章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複雜情緒，看著他因極度克製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頭那股酸澀更甚。他伸出手，並非觸碰，隻是輕輕拿起桌上那碗冷粥，入手冰涼刺骨。
“粥都涼了。”謝含章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他走到角落的小炭爐邊，爐火微弱得隻剩一點餘燼。他拿起火鉗，笨拙地撥弄著炭塊，試圖讓那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火光映著他清俊卻疲憊的側臉，映著那雙此刻專注於眼前小事的桃花眼，竟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心顫的柔和。
這從未有過的、屬於嫡兄的、笨拙的關心舉動，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謝凜心中那搖搖欲墜的冰封堤壩！
他看著謝含章專注撥弄炭火的側影，看著他被火光勾勒出的、近乎完美的輪廓線條，看著他因為不熟練而被炭灰沾染了指尖的月白袖口……一股巨大而洶湧的暖流混合著無法言說的酸楚，猛地衝上鼻尖，衝紅了眼眶！
阿兄……
這兩個字在他心底瘋狂呐喊，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卑微的渴望，幾乎要衝破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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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窗外，竹林深處，極其輕微地傳來一聲枯枝被踩斷的脆響！聲音極輕，幾不可聞，但在謝凜這種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五感敏銳至極的錦衣衛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有人！
謝凜眼中的所有波瀾瞬間凍結！如同沸騰的熔岩被瞬間投入萬丈冰海！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本能的警覺瞬間取代了所有翻湧的情緒！他猛地抬眼，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穿透昏暗的窗紙，直刺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剛才那一瞬間的脆弱和失態，被一種深沉的、近乎野獸般的警惕徹底覆蓋。
謝含章也聽到了那細微的聲響，撥弄炭火的手一頓，疑惑地抬起頭。
謝凜已經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他垂下眼簾，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板冰冷，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大人身份貴重，不宜久留汙穢之地。夜深露重，還請回吧。卑職……不敢勞大人掛心。”
他的語氣恭敬而疏遠，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波動從未發生。
謝含章看著謝凜瞬間恢複冰冷的麵具，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搖曳的竹影，心中了然。這府中，終究不是可以暢所欲言的地方。他放下火鉗，那點微弱的火苗終究沒能燃旺。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昏黃的燈光下，他看著謝凜低垂的、毫無血色的側臉，看著他肩背上那厚厚的、透出血色的繃帶，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暖意又被冰冷的現實和更深的愧疚覆蓋。他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白玉小瓶，輕輕放在謝凜的枕邊。瓶身溫潤，裡麵是上好的內服療傷丹藥。
“這是宮裡禦賜的傷藥，對內腑傷勢有益。”謝含章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好好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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