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你！就是要看你失控！看你犯錯！你越是憤怒，越是失去理智，就越是正中他下懷！”
她緊緊抓住謝含章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試圖用疼痛喚回他的理智：“含章！你給我聽清楚！你是謝家未來的家主！你肩上扛著整個謝氏一族的清譽和幾百口人的性命！你的命，你的喜怒，你的得失，從來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謝雲舒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剖開謝含章此刻所有的憤怒與脆弱：“清貴門楣，百年聲望，不是靠匹夫之勇、一時意氣就能守住的！它是靠幾代人謹言慎行、持身以正、在朝堂漩渦中如履薄冰、步步為營才掙下的！父親在朝堂上頂著多大的壓力？我在內宅費儘多少心思？才維持住這份體麵？才為你遮風擋雨，撐起一片能讓你施展抱負的天空？”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痛楚和前所未有的嚴厲：“你今日若為一時之怒，毀了這份清貴，毀了這份體麵，你讓父親如何自處？讓我如何麵對列祖列宗？讓謝氏滿門如何在這京城立足？！含章！你告訴我，這份‘清貴’，這份‘體麵’，它重不重要？！值不值得你此刻忍下這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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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如重錘，狠狠砸在謝含章瘋狂燃燒的心火上！那滔天的怒火，在長姐這聲嘶力竭的質問和眼底深沉的痛楚麵前，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熄滅，隻剩下刺骨的冰冷和無邊的疲憊。
他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眼中的赤紅和瘋狂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的死灰。他緩緩垂下頭，看著被長姐緊緊抓住、已然留下紅痕的手臂，又看向書案上那份刺眼的禮單。
清貴門楣……百年聲望……謝氏滿門……
這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也讓他倍感束縛的東西，此刻卻像一座沉重無比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也徹底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反抗的勇氣。
生在這府上，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給了楚硯禮的算計，輸給了這冰冷的棋局，也輸給了……這沉重的家族枷鎖。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深沉的悲哀，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謝雲舒察覺到他瞬間的頹然，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和堅定。她鬆開手，輕輕扶住謝含章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放柔了些，帶著安撫和不容置疑的引導：“聽阿姐的，把這份‘禮’，還有這份心思，都收起來。當它從未存在過。楚硯禮想看你失態，我們偏要讓他看到謝家公子，依舊是那個光風霽月、寵辱不驚的清流翹楚！”
謝含章任由長姐扶著，緩緩坐回椅中。他低垂著頭，濕漉漉的額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隻有那緊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的手，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著他內心洶湧的痛苦與掙紮。
謝雲舒拿起案上那份禮單，看也不看，走到角落的銅盆邊。盆裡燃著通紅的炭火，她毫不猶豫地將禮單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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