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因為我會傷害你。
蘇承耀垂著頭, 神情低落中帶著沮喪。
“你不會。”邊錫的聲音無比堅定。
蘇承耀搖搖頭，他太知道和自己相處是件多麼累人的事。
他生活習慣差，情緒不穩定，狀態好的時候沉迷寫稿誰都不理會, 狀態差的時候更是一點就炸, 也隻有呂振這樣好脾氣的人才能包容他。
談戀愛更是如此，蔣俊達對他的那些指責還在耳邊回響。
他就是個瘋子, 是個神經病。
而如今, 他卻慶幸當時邊錫拒絕了他，這讓他們還能維持著“同事”這一若即若離的關係。若是他們真的在一起, 可能反而要以不那麼體麵的結局收場。
“你不了解我，我會傷害身邊的所有人。”蘇承耀搖搖頭。
邊錫卻不假思索就說道：“那都是他們的錯。”
聽邊錫這麼說，蘇承耀冷笑了一聲：“你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呢？自詡了解我？想安慰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 盯著邊錫, 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還是說, 你想當我的救世主, 你想拯救我？”
“我不是……”邊錫想要辯解, 蘇承耀卻背對著他坐下了。
“你吹完頭發就走吧。”送客的姿態不能更明顯。
看著蘇承耀執拗的背影，邊錫搖了搖頭，進洗手間吹頭發去了。
吹風機嗡鳴的聲音響起，蘇承耀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疲憊地癱在椅背上。再多一秒鐘他都要撐不住了。
跟邊錫的對話極其耗神，堪稱是對抗。
邊錫太聰明，又太通透。可他偏他要把這份聰明包裝在有欺騙性的外殼下，卻又讓旁人無法指責他不真誠——因為無論哪個他都是真實的他。
邊錫極其純粹, 又極其複雜。
他對蘇承耀已經了解得透徹, 幾乎可以一針見血地刺穿他的偽裝。但蘇承耀對他的了解卻好像始終遊離在外圍, 無法觸達核心。
蘇承耀隱約覺得危險，這並不是擔心邊錫會傷害他，而是怕邊錫會如溫水煮青蛙般滲透進他的生活，待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已經離不開他。
這樣的結果是蘇承耀最為害怕的。
情侶想要分開很容易，但習慣若想剝離卻極其很難，會痛得如同剝掉一層皮。
偏偏蘇承耀很怕痛。
是時候和邊錫保持距離了，他這樣想著。
次日的劇本圍讀會，蘇承耀難得地遲到了。
而且他的穿著完全換了個風格，寬大的GUCCI灰色衛衣配淺色牛仔褲，還戴著頂黑色刺繡鴨舌帽，帽簷壓得低低的。
“我們劇組裡有Rapper？”有人小聲問道。
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讓他閉嘴：“這就是編劇蘇老師。”
蘇承耀進房間後也沒有摘帽子，徑直走向呂振身邊的空位，坐下時說了句：“抱歉，來晚了。”
“沒事沒事，也就兩分鐘。”這個距離，呂振能看見他眼下漆黑的一團，唇邊也有一圈青色的胡茬，幾乎將憔悴兩個字寫到了臉上。
“沒睡好？”呂振問道。
蘇承耀不答：“開始吧。”他架起腿，將劇本搭在腿上，帽簷壓得更低了，坐在他對麵的邊錫完全看不見他的臉。
但即便隔著帽簷，蘇承耀也能感受到邊錫灼熱的視線。他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提高聲音問呂振：“今天從哪開始？”
“今天從群戲開始，先從簡單的來？我們循序漸進？”最後這劇，他是對著蘇承耀問的。
“隨意。”蘇承耀沒翻開劇本，這個本子他磨了好幾年，已經全在他腦中了。
“行，那從第三場戲開始，就是官吏來清查土地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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