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的沈乘舟，猶不解氣，轉過身，踮起腳尖，閉著眼睛，在周不渡臉上“吧唧”一口，吻在了他的頰側。
周不渡微微睜大雙眼，怔住了。
沈乘舟難以置信，目眥欲裂，他失控地衝上去，小黑卻默不作聲地出現在他身後，一棍敲下去。
他前不久才斷過左腿，眼下，剛好敲在他的右腿上，兩條腿是正正好好地，都斷過了。
他猛地撲到在地上，身下流的血已經將青石磚全部染紅，卻猶然抬起頭，不死心地看著少年閉著眼，睫毛輕輕顫抖地貼著周不渡的臉頰。
周不渡伸手，抬起少年的下巴，也低下頭。
在少年鼻尖上輕輕咬了一口，然後又吻了吻，“嗯，我也很喜歡是是。”
兩人一紅一白，天造地設。沈乘舟手指痙攣地攀著青石磚，嫉妒與不甘心吞噬了他。
隻差一點，隻差一點……
可是人生哪來那麼多“隻差一點”？失之毫厘，差之千裡。
他終究什麼也不配。
慶曆六年，太子易位，沈乘舟被貶至瘴氣之都，周不渡接替，並迎娶了一位少年，震驚史官。
又是一年春，周不渡批完高山似的文書，疲憊地靠在椅上，他揉著眉心，窗外卻忽然聽見清脆的鳥鳴聲。
他怔了怔，一扭頭，便剛好撞見一個紅衣少年從窗口躍了進來，紅衣翩躚，張揚似火，他身後春光燦爛，春野生花。
謝紓笑嘻嘻地給周不渡遞過來一個盒子，大笑著撲在周不渡身上，眨著眼睛：“不渡哥哥，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你看！”
周不渡抱著少年，聞見了他發隙間的清香，隻覺得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刮了刮調皮少年的鼻梁，低著頭，一邊打開盒子，一無奈又縱容地笑著說：“你又乾了什麼壞事啦……”
他話音一頓，盒子不大不小，一打開，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麵而來。
隻見，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塊熱烘烘的桂花糕。
那是他們曾經心動的開始，如今，又再遇原點。
枝丫錯綜複雜，可是，大概我們的命運，總有些冥冥之中，是相似，又注定的。
周不渡怔怔地看著那塊糕點，恍惚之中，好似夢見了很多年前，也有這樣一個春天，少年笑著闖入他的房間，照亮了他的所有視野。
他或許經曆過苦難，可是，就像再濃密的樹枝也擋不住盛夏的陽光，少年就算跌入這喧囂塵世之中，也是光芒萬丈、所向披靡的。
周不渡親吻上謝紓的眉眼，他們在春天裡耳鬢廝磨，十指交纏，有白花從他們的指縫間生出，風穿堂而過，樹影搖曳，滿室都是瘋長的野草。在光陰靜悄悄的流淌聲中，周不渡說：“我愛你。”
無論我們奔向怎樣的河流，可終究彙入同一個終點——那旅途的儘頭就是，我會愛你，而且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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