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十三衙門也有弊端，但在順治心裡，吳良輔的榮辱都係於自己身上，想必也鬨不出什麼風風雨雨。
如今蒙古旗秀女進京，也和往常一樣，先進宮拜見了太後。
佟采薇到慈寧宮的時候，布木巴也在。
布木巴被廢後之後便沒出過宮門，順治答應了送她回草原，但也不能才廢後就將她送走，布木巴心裡明白，也沒有焦慮。
自從不做皇後之後，她痛快了很多，身上不必背負著那些家族的榮辱，不必思慮著該如何在姑姑、蒙古、順治之間自處，她已經獲得了自由。
她去見了琪琪格。
再一次踏上去往慈寧宮的路，她的心情格外坦蕩。
今天陽光好，佟采薇側頭和春絮說著悄悄話：“出門前應該讓人抱著玄燁出來曬曬太陽的。”
春絮：“您放心，嬤嬤們不會忘記的，都是有經驗的人。”
佟采薇就歎氣。
以前她出門想著宮裡的花花草草，現在好了，冷不丁添了個孩子，又多了一個要擔心的，他還那樣脆弱。
進了慈寧宮，她就收起了臉上的愁。
日光照進雕花窗棱，落下斜斜的光暈，佟采薇看見布木巴和另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坐在一起。
她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蒙古袍，臉上洋溢著笑容，緊緊地挨著布木巴，和她說著話。
佟采薇進宮的時候就學了蒙語，這會兒也能聽懂她們在聊什麼。
說話的那位應該就是琪琪格了。
琪琪格：“姑爸爸有些擔心你，特意讓我進宮瞧瞧你好不好。”
布木巴臉色冷淡：“好不好的也就那樣。”
琪琪格覷她臉色，忙道：“我怎麼瞧著姑姑好像有些灰心？姑爸爸在家的時候常常念起姑姑，說好久沒有見姑姑了，尤其去年以後，外頭的傳言不少，連我們部落也有，把姑爸爸氣得差點吐血，挨個把人說了一遍，流言才消下去。”
她本想說家裡念著布木巴。
可布木巴不為所動：“如果真是想著我，當初也不該把我送進宮，當年已經折了一個進來，如今又要把你送進來……”
她搖頭。
琪琪格的眼睛就紅了：“姑爸爸也是不得已。”蒙古又何止他們一個部落，蒙古人勇猛，一言不合就容易產生摩擦，和平點的時候隻是吵兩句嘴，不和平的時候，乾仗也是有的，打輸了仗，部落裡的馬匹、糧食還有婦孺就得送給別人。
本來就是遊牧民族，不善耕織，靠著在草原上養馬畜牧維持生計，和大清合作以後，又多了些渠道，譬如每年的戰馬、朝廷給的補貼，還有各種交易渠道，能把草原上收集的羊毛等東西賣給大清，再換他們所需要的糧食等物品。
從前科爾沁在皇太極的後宮有三位嬪妃，皇太極又極愛海蘭珠，對科爾沁也頗為照顧，也就導致了科爾沁享受了不少的福利，通商有便利，地位也高。
如今地位是沒降，可哲哲太後已死，海蘭珠也香消玉殞，宮裡就隻剩下了孝莊太後，科爾沁也怕，怕太後百年以後，他們和大清的關係不複從前。
尤其是當今皇帝擺了明要削弱蒙古勢力。
這些話，琪琪格在家的時候，她阿瑪就說給她聽過，有些她聽不懂，但有些她卻能明白，自從姑姑被廢後以後，姑爸爸就像老了十歲一般。
科爾沁要繼續榮耀，送了布木巴姑姑進宮，如今，又換成了她。
她還欲說什麼話，卻聽見姑姑咳嗽了一聲：“你來了？”
琪琪格這才看見門口站了個人，一身素淨的月白旗袍，臉有點圓圓的。
她好奇地看著，用蒙語問布木巴：“這是誰？姑姑你在宮裡的朋友嗎？”
布木巴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算不上朋友，能說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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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格嘰裡咕嚕的：“能和姑姑你說上話的人可不多。”
在草原上就是這樣，布木巴是耀眼的明珠，隻要是不想被她光芒掩蓋的人，都會選擇遠離。
布木巴也從來不會主動和別人說話，這就導致了她的朋友並沒有那麼多。
沒想到她居然能夠在宮裡找到一個。
琪琪格根本沒把她說的算不上朋友當回事兒，她跳下炕，跑到佟采薇麵前，伸出手：“你好，我叫琪琪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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