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他們兩個沉悶著, 玄燁不乾了。
他坐在椅子上，嚷嚷：“額娘我想吃那個。”
小胖手一指，恰好指在了一盤雞爪身上。
佟采薇哭笑不得：“那個你吃不了。”
她隨手給玄燁夾了一塊肉。
自從孩子大了就鮮少再讓嬤嬤抱著喂飯了, 大部分時候都是讓玄燁自己捧著碗吃，以前還會吃得到處都是，現如今卻好了許多。
他不是個鬨騰的孩子，隻是想緩和一下皇阿瑪和額娘之間沉悶的氛圍。
順治也知道, 他換上笑臉：“是呀, 我們玄燁暫時還吃不了那個, 等你年紀再大一點, 你想吃什麼皇阿瑪都給你弄來。”
玄燁瞧瞧他的笑臉，勉強點了點頭。
他到底年紀小, 吃了一點東西就飽了，樸氏過來把他抱了下去, 留下順治和佟采薇。
順治已經把筷子擱下了。
佟采薇瞧他這樣, 就知道他有話要說。
果然, 過了半晌, 她聽見順治說：“我準備見一見烏雲珠。”
佟采薇心不在焉地戳著碗裡的米飯，沒吭聲。
順治慢吞吞地解釋著：“我見她，並非是因為私情, 她嫁給博果爾幾年, 必定知道博果爾和大貴妃都和哪些人聯係過，手裡應該也有證據, 這些事情都是因大貴妃而起, 總要有個定論。”
從朝臣下手太慢, 從大貴妃下手正好，先來個殺雞儆猴, 把流言平息下去就是最好的辦法。
他不可能再讓博果爾活著。
早些年的豪格、多爾袞、阿濟格，權勢那樣大，他都把他們解決掉了，雖然艱難，也有運氣的成分，但為了江山的穩固，為了自己坐穩這個皇位，他也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博果爾不能活。
他雖然是個沒什麼用的廢物，但就怕他背後的那些人廢物利用，把他當成一個傀儡支配著，利用博果爾對抗自己。
他吃夠了多爾袞的苦了，被連番掣肘的感覺像是枷鎖一樣捆綁著他的脖子，讓他窒息。
與其讓那些人綁著博果爾和他對抗，不如他先動手殺了博果爾。
他一共就幾個兄弟，前頭的幾個兄弟的母親都是庶妃，和宗親大臣們的聯係並不深，外戚勢力也並不壯大，唯有一個博果爾，家世不錯，所以他一直沒有怎麼給他安排差事，隻把他在宮裡養著，慢慢地把人給養廢了。
隻是他沒想到，把人養廢了，光憑著家世，他還有翻騰的餘地。
他心裡想著事情，話說得很慢，說完，才發覺佟采薇一聲沒吭。
他軟了心腸：“你別怕。”
佟采薇側頭。
她並沒有怕，她知道順治為什麼會想要見一見烏雲珠，能隻靠一個女人解決事情，哪怕那個女人有所圖謀，在他看來，應該都處於可控的範圍。
在他的眼裡，更重要的應該是江山才對。
就算烏雲珠進了宮，一身的榮辱也都隻係於他，處理她，要比處理蒙古各部簡單的多。
理性告訴她，他做的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佟采薇沒有說話，她隻是看著他，一直把他看到心虛為止。
等他心虛地垂下眼，她才問：“您要答應她的條件？”
順治立刻否認：“不會。”
他斟酌著字句：“我思慮過，她無非就是想要借我的手擺脫宗親，也不想殉葬，所謂的孩子，不過是她貪心想要的更多。”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陰鬱，轉瞬即逝：“她不能活得太久。”
憑著她解決掉目前的麻煩，再想辦法把蒙古解決掉，再保護好玄燁，她的利用價值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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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她的隻有死，她知道的太多，也太大膽了。
或許在提出這些要求的時候，烏雲珠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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