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得很順利。
果然，等禦膳房把鍋子端上來以後，順治才聊起了他和孝莊做的約定。
他沒提自己做了哪些事情，說了什麼話，那些話就算說出來也無非是添堵，讓佟采薇跟著難過。
但他不說，佟采薇也能知道，他們中間必定聊得不愉快。
她不提那些會讓他不高興的事情，轉頭細細說起了玄燁的功課。
玄燁頭也不抬。
他如今要學的東西越來越多，有些是他自己想學的，有些是皇阿瑪給他安排的必須要學的東西。
說實話，很累，但他仍舊每天學的很高興，他是個精力旺盛的孩子，對所有感興趣的東西都充滿了好奇心，也相當地享受那種征服他們的感覺。
他學東西就像吃飯一樣。
玄燁吃一口菜，再吃一塊肉，最後再喝一口湯，順序根本不能亂。
佟采薇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養成的習慣。
順治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笑。
他曾經夢到過的一家三口的相處模式也就是如此了，從前沒有得到，如今卻觸手可及。
等吃完飯，玄燁照舊去上書房念書，順治就和佟采薇聊起以後的打算：“太後以後應該不會再插手政事，至少短期內不會，等到玄燁登基，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倘若他登記時間早，年紀尚幼，太後可能還會動攝政的心思。”
他道：“我想立一道規矩，往後後宮不能乾政。”
這牌子明麵上限製著孝莊太後。
但：“朝中的那些老臣中，興許還有她的手筆，這事兒不能著急。”
他微微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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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采薇伸手去揉他的眉心：“您別思慮太過，身體要緊，隻要您活的時間夠長，這些都不是事兒。”
順治輕嗯一聲。
太醫之前給他下過診斷，說他大約隻有四五年可活，但這幾年他看得開了，身體養得也好，日漸一日，太醫診脈以後，竟然說他又多了幾年。
這是好事。
他長出一口氣。
太後緊閉宮門不再插手政事，最先得到消息的當然是那些大臣。
他們有些人是太後的朋黨，想辦法求見太後，帖子卻被拒了，家中的女眷入宮，見到的卻是皇後。
琪琪格這些年什麼事兒也沒管，還聽不懂話，根本不知道宮裡發生了些什麼事情，自然也就沒法兒透露給大臣們。
他們微有恐慌，相約一起拜訪了索尼。
“索中堂，現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大人們七嘴八舌：“往年太後都會出來的。”
“是不是宮裡頭出了什麼事？”
“聽說皇上前段時間狀似瘋癲，也不知道和這事兒有沒有關係……”
他們吵吵嚷嚷的，索尼微微合著眼，不聲不響。
比起這些人，他要更懂順治，從前些時候順治召見了他和鼇拜等人時，他就隱約猜到了他的想法。
早些年的時候，索尼也是孝莊太後手底下的人，順治登基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在，如今他已經是索中堂了，說實話，進無可進。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從內大臣到輔政大臣或許沒有那麼讓他心動，但倘若，他的重孫是皇子呢？
他在心裡已經琢磨過這個想法了，所以從前才會叫兒媳帶著婉月進宮和佟妃說話。
但他也沒放棄過孝莊。
在過去的母子博弈裡，他不偏不倚，誰也不站，正如當年，豪格和多爾袞之間，他一個也不選一樣。
中正，才是為臣之道。
忠君，才是長久之計。
麵對這些在他這裡尋求解釋的官員，他隻是微微歎息：“太後這段時間身體不好，時常生病，許是精神疲憊，需要靜養，等過些日子吧。”
他打發走了朝臣，扭頭去尋了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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