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自然也發現了她注視的目光。
他微微偏頭：“怎麼了？”
佟采薇托著腮：“沒怎麼，就是突然覺得，您真是個好皇帝。”
她把這話對著玄燁說過，卻從來沒有對順治說過。
順治略微怔了怔。
他胡亂地撇開了臉，耳朵微紅，眼神亂飛：“怎麼突然說這樣的話。”
叫人覺得有些肉麻。
佟采薇卻道：“從前很少跟你說這樣的話，但是如今，我覺得，應該和你多說一些。”
她去看他通紅的耳朵：“您提前習慣一下？”
順治雖然有一點點慌亂，但很快，他就穩住了心神，除了臉和耳朵還有一點紅以外：“好。”
稍微頓了頓，他才道：“其實你也不用一直安慰我。”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因此，他很怕佟采薇會因為這個原因過於順從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她很沒有必要因為同情而忽視她自己的情緒。
既是委屈她，也是提醒他自己。
但他想了想，其實佟采薇也不是那樣的人，她總能在不同的環境下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想明白了，他又有點懊惱自己不該說這話：“嗨，這話我說錯了。”
佟采薇嗯一聲：“夫妻之間哪有沒說錯話的時候，嘴唇和牙齒還常磕絆呢。”
她不至於因為一句話而覺得不高興，除非是那種特別傷人的話，說完傷人的話還不道歉的那種。
兩個人又說了些話。
佟采薇倒是對他們兩個說的奏折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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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有興趣，順治想了想，道：“我帶你去看看吧？”
左右都是藍皮奏折，並不影響什麼。
玄燁當然也要興衝衝地跟著。
乾清宮的奏折是專門有個房間堆放的，因為實在太多了，有些事回複了就發出去的，但有些順治來不及看，或者看了覺得沒必要回的，就都堆著，定期會整理一下。
佟采薇進去看的時候，眉頭微皺。
實在是這些奏折擺放得亂七八糟的，除了按照皮色不一樣堆在不同的地方以外，其他都是胡亂收在箱子裡，或者擺在書架上。
佟采薇看得腦袋發暈。
她的強迫症讓她有點受不了了。
她問順治：“能不能把這些奏折整理一下？”
玄燁也有強迫症，之前他看的那部分都是太監們篩選以後給他看的，他沒進庫房，所以不知道這些奏折堆成這樣。
他隨便走了走，甚至還翻到了前朝的奏折。
他也跟著附和：“對呀對呀，不能整理一下嗎？”
順治這才道：“其實可以，但工作量有點太大了，必須得讓宮人幫忙才行。”
但大部分的奏折都相當機密，不適合給宮人們看，再者，也未必有那麼多識字的人能用。
玄燁問：“這麼多的奏折，都是別人整理的吧？有些是不是已經被看過了？”
佟采薇則道：“內閣的大臣們應該也看過這些奏折了，可以讓他們來。”
順治這個時期，所有的奏折都是要經過內閣挑選，選出合適的以後才送到他的案頭的，這法子其實有弊端，因為可能有些重要的奏折經過內閣的時候被攔截了，故意不讓皇帝看見。
內閣的權力太大，內大臣們結黨營私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底下臣工的奏折遞不上來，皇帝就成了睜眼的瞎子。
順治有一瞬間的哭笑不得，要是內閣那些大臣們知道自己要來乾這活，不知道心裡會不會不痛快，可他們本就是他的臣子，替自己做點事情，好像也是可以的。
他準頭吩咐吳良輔：“去叫內閣的人來整理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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