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的慌
佟舒寧被佟采薇說了一通, 好歹懂了些道理，也算是知道了，她在宮裡什麼都不做是最好的, 什麼都不做，皇上能保她一輩子的恩寵。
要是做了什麼，惹了皇上不高興，那說不定連個恩寵都沒有。
佟舒寧不是傻子。
她進宮本來是奔著前程來的, 家族裡的男人們想要再續前頭的隆恩, 想再出一個姑姑這樣的人。
要知道, 佟家可不止佟圖賴這一支, 從佟采薇成了太後，什麼八倍兒遠的外八路的親戚都上了門了。
關鍵也不好推開, 八旗裡頭誰不是沾親帶故的？旗人又不許和漢人聯姻，攏共就這麼點人, 嫁娶來來去去的, 血脈都混在一起了。
佟家也不是能置身事外的人, 這來來往往的, 考慮的就難免多了。
人一多，自然都想奔著利益走，想讓家族更上一層樓。
佟舒寧長長地舒了口氣。
隻是她性子傲氣慣了, 不肯輕易向宮女低頭致歉, 隻含含糊糊地叫人賞了一套首飾給烏雅氏。
對於嬪妃來說不是什麼新鮮值錢的東西，但是對於宮女來說還不錯, 主要是主子賞的, 能正兒八經戴出去。
烏雅氏也沒因為佟舒寧的態度惱, 得了賞賜，第二天就戴出去了。
恰好碰見玄燁又來慈寧宮蹭飯, 瞧見她頭上的首飾，多嘴問了一句。
烏雅氏仍舊笑盈盈的：“是佟妃娘娘賞的。”
玄燁隨口一問，瞧她言語神態之中沒有什麼不滿，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扭頭吃完飯，茶水上來以後，他就跟佟采薇感慨：“還是額娘會調理人，多桀驁的性子在您手底下走一回也有個正經樣子了。”
他有些戲謔地想到了皇阿瑪。
照理來說，再怎麼樣也是年少登基的，小時候過得再不舒坦，長大了以後也是皇帝，還是少年皇帝，心裡也多少有幾分傲氣的，也不知道額娘做到了的，硬是把人變成個粘豆包。
——這小子完全沒有一點兒自己也是個粘豆包的認知，連吃飯都要黏著額娘。
他的表情多少有點兒不正經，被佟采薇白了一眼。
她知道他說的是佟妃：“小時候家裡嬌慣了些，實際上是個好孩子。”
玄燁頷首，要不是這樣，他都不帶搭理的。
“額娘跟前伺候的那個宮女倒還不錯，不驕不躁的。”
佟采薇聞言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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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
但她隻是道：“天底下可心的人多得是。”
隻是真論起來，她可以抬舉一下烏雅氏，順著玄燁的話把人給了她，但是從她宮裡出去了人，還是她舉薦的，難免會傷婉月和舒寧的心。
她乾脆就當做不知道了。
倒是玄燁自己正了臉色：“滿洲八旗勳貴之間互相牽連，表妹有今天這一出也是後頭有人攛掇的緣故。”
他是想集權的，從鼇拜那會兒，兩旗旗主相爭便能看得出來八旗的權勢有多重，隻是這麼多年下來，八旗不是說動就能動的，這是滿清的根基，牽一發而動全身，說不準就因為他一個動作惹了眾怒。
他低聲道：“宮廷內部的事物都被把持著，兒子想抬舉包衣旗下的奴才們。”
上三旗的包衣出身也是不錯的，雖比不上滿洲勳貴，但好歹也能當個牽製的角色。
朝政上的事情他和佟采薇說得少。
福臨死的時候把吳良輔給他留下了，四千就跟他說過，這人是留著給他立威用的，他要是心軟想留就留一條命，若是不想留就算了。
玄燁沒留人。
他知道皇阿瑪跟他關係好，但這關係好也不是吳良輔借勢行凶的道理，前朝的宦官當政，危害了朝廷，到了這會子改朝換代了還想著當從前的土皇帝，誰慣著呢？
玄燁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隻是因為他儘心伺候皇阿瑪才勉強容忍下來。
福臨一死，他就處置了他，連帶著宮裡頭的太監勢力都清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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