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陵單挑重傷
顧昉鳳眼微眯，表情很嚴肅。
小鼉龍說得激動，一雙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臉頰浮起一點緋色，詢問幾位比他長出大一截的師長前輩們：“現在咱們要怎麼辦啊？殺了頡斛另外扶植嗎？”
東盱薄唇微抿，沉著臉插口道：“扶植誰？已經沒有像樣的北方漢人讓我們扶植了，便是扶植胡人，誰能保證他上了位會比頡斛好呢？”說著他有些惱怒地伸手在幾上重重一捶。
玄英低聲道：“是不知道扶植誰，這頡斛前幾年也還像個正常人，就怕我們扶上去了，後來者也要瘋。”
現在的北方環境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如今有個名義上的胡人朝廷，名義上的胡人皇帝，至少表麵上不會頻繁爆發衝突，還有個秩序，但一旦頡斛現在死了，混亂的互殺會再次開始，現如今北方就是一碰就要掉渣倒塌的房子，已然病入膏肓，可在沒想到怎麼大修大改前，誰還都不敢去動它。
小鼉龍苦惱地抓抓頭，他們的心情都一樣，可偏偏他們又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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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是自帶反噬的，想當初關西護送杜為，流亡隊伍隻有五十人就足夠屠三飄到找不到北，何況是要當中原的皇帝、直接掌握萬萬人的生殺予奪？草原民族的大單於隻有統帥各部落首領之權，具體不到各部落的部眾，但是在華夏這片土地政體是不同的，沒有頂級的道法，怎麼可能降得住這頂級的戾氣？
華夏儒道法百家爭鳴發展，衍化至今已有千年，真當這些積澱出的內功是擺著好看的？
腦袋空空的外族人霸占了這裡的土地，學習了統治這片土地的表，卻根本無法駕馭這頂級權柄的裡，頡斛自己無法消化，隻能任由越來越複雜的力量在自己體內衝撞，無法避免地產生暴戾之氣，對外表現出一整套殘忍、極端、偏激、不可理喻的行為，這一點也不奇怪。
顧昉墨發泄地，單手撐著顴骨，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的副將們比他急，在這方麵，顧昉是個大幸運者，身邊人全部一心為他，前兩天自顧昉蘇醒就主動提出要找顧昉議事，要出謀劃策，他們擔心顧昉的境遇比顧昉自己還上心。
但眼前局麵尷尬，好像做什麼都是治標不治本，神仙貿然乾預了，下次還要繼續忙活，還容易發生出乎意料的反彈。
光影變化中，他的臉一半在陰影裡，一半在光裡，小鼉龍專注地看著自己的師相，眼巴巴地等著他說話，但顧昉似乎沒打算說話，他隨手向後撩了撩自己的長發，動作隨意瀟灑，長幾上春秋鏡的因果線如水如瀑地落下來，仿佛琴音蕩過水麵，施施然地流轉在他的臉上。
明明是最普通的動作，顧昉表情還有點在發呆，但因為他是顧昉，竟也被年紀小的人看出了魅惑難當。
正在出神的顧昉察覺了那目光，忽地抬起眼皮看向自己的副將，不知不覺看呆的小鼉龍，在師相點漆動魄的一眼中驚醒過來，亂七八糟地將剛才的思緒撇在了腦後。
正在這個時候金童侍者進入到司令塔中，向顧昉彙報道：“帝君，學宮的小神仙闖禍了，他們將那紀姓的胡人小兒打暈過去了。”
顧昉心神一動，撫案竟然站起來：“誰？紀成陵被打了？”
他這個動作太大，桌邊的幾個人全都疑惑地齊刷刷地看過來。
來人通報倒是沒察覺這目光，如實道：“對，應該是骨頭打斷了。”
顧昉垂眸，此時也意識到自己這個起身太唐突了，但站已經站起來了，隻能緩緩道：“今日議事到這裡吧，小鼉龍，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山中屁大的事兒如果顧昉也要出麵，會把一群小孩兒嚇死的，來日紀成陵還能怎麼交朋友。
顧昉做出早就想出去的樣子，瀟灑地拉住王靈官，對東盱玄英說：“走，咱們去兵器庫看看去，小鼉龍你了解下情況，等下下山找我們。”
旁觀的王靈官：……
小鼉龍被帝君這突發奇想弄得很懵，心道師相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們彙報啊，牙酸地點點頭，不情不願地說：“是，卑職這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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