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頂小仙早晨彙報過靈牙公主在造黃參，但是東盱和玄英都不認為她能做到——如此快速直接的給予生命，這不是一般神仙能做到的，那是必須帝君這樣級別的天賦實力的仙人才能做到——沒想到隻是眨眼間，靈牙已經闖出這種禍。
顧昉沒有說話，跟著下屬緊盯著春秋鏡中的景象。
西麒道門戶口的廣袤草場群山中，靈牙被黃參舉起來躺了好一會兒的平，她眼神茫然空洞，好像也在想她隻是造了隻黃參，法術快了點，怎麼會變成這樣？怪她算數有些差，感知也很差，以為花了十餘天想出造黃參的辦法，隻造出第一支，生怕後麵的也麻煩，所以才會給黃參下不停生產的指令。但其實自她參透方法的時候，事情就開始加速，黃參加班加點，第一個半個時辰，自我造出了六百四十支，一個時辰後，四萬四千餘支，第三個半個時辰，兩千五百意識貳萬支……
現如今清晨未過，黃參已經為自己造出千軍萬馬！
靈牙被舉著跑了好一會兒，眼見著就要進入森林，事情急迫到已經不由她想清楚了，她腰腹用力，一骨碌地跳起來，她存神煉氣，深一呼吸，躍至高空中，咎商杵自她雙手間顯形！
那是一支有如藥杵上細下粗的法器，天地初生，月亮顯形的時候它變相伴著出現了。
靈牙空手拿過，將其收尾相連，頓時那咎商杵形成光圈，呼地一聲變作寬餘三裡寬的圓，靈牙半空一拋，轟地一聲將那些黃參罩在了圈子裡！
騰地一聲，咎商杵落地的瞬間立刻在邊緣生出了火焰，強行將發瘋亂衝的黃參控製在圈子裡！
瞬間，驚懼火焰的黃參沒有了隊形，忙地在越鎖越小的咎商杵中爬行，所有敢試探翻出去的黃參全都被燒成了灰，它們不敢再動，隻能一大片一大片彷徨在那裡。
靈牙此時緩緩落地。
她沒有趕儘殺絕，而是不知道要拿它們怎麼辦。
黃參一支一支地蹦起來，試圖想和靈牙說話，但是它們沒有五官，沒有語言，什麼也表達不出來。
靈牙嘗試和它們講道理，喝道：“你們跑什麼？你們不知道自己是藥嗎？！”我生你們是做什麼的？！
黃參在六神無主後瞻前顧後、猶猶豫豫地動了，輕的踩著重的，那動作很快，它們像風雪一樣扭成旋轉的姿態，從滿地亂爬到一個個壘起來起身相迎，靈牙眉頭一皺，還以為它們要還招，誰知道它們在這遲鈍的動作裡竟然彙成了一枚一枚的字，自發地修整著字的形狀，來給靈牙看……它們在用自己的身體捏出字來。
火光衝天，靈牙怔怔地看著那圓圈裡的字。
那不是什麼天庭標準的小篆書法，那甚至根本沒有筆體，但是她卻認出來了，因為……那是自己的字，是這些日子她在羊皮卷上為了創造它們亂七八糟地記錄下來的，宛如狗爬，隻有自己能看懂，昨天晚上，她摸了摸那第一支黃參的須子，給它講解造同類的步驟，之後全部的黃參都認識自己的字，以它為圭臬，一板一眼地模仿著它。
它們七扭八歪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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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們不想死。
靈牙怔怔地看著它們，一時恍恍惚惚。
黃參沒能堅持太久，表達完便嘩地一聲散亂在地，火光映照在靈牙的瞳膜上，她看著那些她造出來的黃參蜷曲在自己的腳下，像是無處可逃的兔子，集體跪倒在眼前，求創造它們的她饒過自己。
靈牙的腦子嗡嗡的，她從未覺得自己這麼亂過，她最初隻想造點參給氐族用，省點錢，沒想到造多了，她隻是睡了一覺竟然繁殖出千萬支如蝗蟲般的隊伍，它們還都是能跑會跳會拒絕入藥的！她責怪自己的草率，責怪自己的考慮不周，回想昨夜的某一個環節她再慢一點就好了，她睡之前先算算數好了，哪怕別讓梅子雨的小鼓一直下雨都是好的……最責怪的，是她漏算了它們已經活了。
它們是藥沒錯。
可是生命啊，是不受控製的。
靈牙想了想，覺得這個體量的黃參實不是自己能處理的，她想到了春秋鏡，要拿出來的瞬間又遲疑：春秋鏡雖然隻是碎片，但這等上古法器一旦使用，寒澤必然有所感應，他們相當於提前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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