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非議和謠言的層次裡，更不要說有紀成陵麵對爭議時的波瀾不驚的態度。
但這倒不是他倆之間根器上有什麼差距，也不是因為紀成陵聰明，相反根器好的是靈牙公主，靈牙的上限，是紀成陵這種人幾輩子也比不了的，今日處理事情的差距，純粹是因為靈牙公主這兩百年過得太順心，紀成陵遭受的磨難她全沒遭受過，當然也不會有那些苦難鑄成的經驗。
紀成陵這種人間最底層的人今日能和他們平等地站在一起，他一路隱蔽的上升有多快，他背後的切膚之痛便有多少。
清軒安靜聽著靈牙對紀成陵四麵八方、翻來覆去的分析，她沒有那麼多感慨，隻是沉吟著緩緩說：“他和帝君……”
靈牙翻了個身，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他和帝君怎麼了？”
清軒的目光閃動一霎，搖搖頭：“沒什麼。”
靈牙的注意被轉移走了，轉而說起今日黃參泛濫時她呼喚帝君了。
“但是帝君沒有理會我。”靈牙憤憤地說，像尋常小姑娘生氣的那樣，緊接著她又說：“藕花風說蘑菇死前對她說，‘下一關是降雨’……清軒，我覺得帝君應該是在天台山全程看著我們。”
公主分析得全對，但她沒有口吐抱怨之語，這種直麵風雨的感情很複雜，她驕傲於他們解決了問題，也惱火於長輩們怎麼任由他們身陷這樣的難關之中，還是一副悠然的態度：孩子們，沒有天降奇跡，難關你們自行處理。
靈牙和清軒亂七八糟地聊著，一直聊到兩個人其中一人支撐不住地睡了過去……
當清晨第一顆露水打落在靈牙建起的氈包上時，氈包緩緩地消失，靈牙感覺到一雙乾燥的手落在了她的頭上，那是成熟男子的聲音，他關切地問：“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啊？”
靈牙和清軒被迷迷糊糊地吵醒，揉著眼睛抬頭看，在看到來人時，忽然驚喜道：“東盱師傅！”
靈牙幾乎是從地上一骨碌地滾起來，看到師長，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天台山，側目一看自己的確還在叢林中，再看向東盱，還是忍不住滿麵生喜，高興地問：“東盱師傅您怎麼來了這裡？”
說罷，靈牙這才看到密林叢上方祥雲籠罩，彩霞漫天，雲頭上的不是與東盱孟不離焦的玄英，而是文昌帝君，文昌帝君身後是金頂十位開外的三位將軍：燎闕、朱厭、角徵——全是戰力上響當當的戰將，燎闕單臂五指可幻化精鐵獸爪，年齡據說比寒澤這片土地還年長，朱厭乃先天戰氣凝結的凶煞化身、白發如硝煙凝霜，角徵則是罕見的四角馬，偵凶、止戈、引劫三道絕學。
清軒和靈牙看到這個陣仗，情不自禁快速理了理頭發，起身上前施禮。
靈牙恭恭敬敬地問：“師相有何指令？煩師長們下凡？”
文昌帝君沒有那麼多的規矩，他聲音低沉，語速不疾不徐，笑著回答她：“昨夜春秋鏡警示，我等來氐族走上一遭，路過這裡看你兩姐妹睡在樹林中，這才停留一駐。你怎麼了呀？怎麼睡在這裡？”
靈牙抬頭說：“我們西麒道同行者裡有隻蘑菇化形，他一路為我們提供飲食，昨日和血蠍子教起了衝突，扶陽中了一針頭痛難忍，蘑菇中了三針化了原形，我昨夜是來為它安葬。”決口不提蘑菇因寒遙連累之事。
東盱點頭說：“那血蠍子的毒是藍衣聖祖點化過的，神妖皆懼，不怪扶陽頭疼。將那蘑菇交給我罷，我送他去天台山上安生。”
天台山的造化當然好過凡土，靈牙又將蘑菇從土裡挖出來，交給了東盱，又問：“那藍衣聖祖是誰？靈牙瞧著好些人都畏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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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盱笑著搖搖頭，文昌帝君亦是不語。
顯然那人的身份不是他們可以點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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