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道:“我三歲那年去世的,葬在張家陵。”
他默默想了會,忽然苦笑:“原來她離開後隻活了五年。”
他念著母親。
是我的娘,也是他的娘。
我不忍心,勸道:“聽我嫡母說,她一生都很辛苦,最後幾年還行,患病走的,去得也快。”
我的嫡母對待妾室都很寬容,她不會撒謊騙我。
許樂毅點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他道:“對不住,我有我的苦衷。”
我理解。
他是姬昌唯一信賴的人,堪稱心腹,自然一切為主子著想。
說目標是我,不會把姬昌拖下水,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想了想:“回去好好養傷吧,過段時間我帶你去拜一下我娘。”
他點頭:“好。”
他離開後,哥哥十分不解:“四語,你是張家的女兒,就算你娘跟他有什麼瓜葛,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可是馬上要嫁人的大姑娘,總不能有這樣一個『親戚』。”
我莞爾一笑:“我知道,哥哥怕我跟你不親,不會的。”
我哥哥氣急敗壞:“這哪跟哪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這個哥哥才能不行,但對家裡兄弟姊妹還不錯,所以我打小聽他的話。
他怕許樂毅的身世與我扯上關係,惹人閒話,這才百般勸諫。
但他不知道,我對許樂毅寬容,並不隻因血緣。
前世,許樂毅是我嫁入東宮後,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剛成為太子妃的第一個月,東宮所有人都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從沒管過家,更別提跟猴精似的宮人打交道。
我的貼身丫鬟連熱水都要不到。
我求見太子,下人說,太子不想見我。
大冬天,我跑了一路,又冷又委屈,終於忍不住躲在回廊角落裡抹眼淚。
許樂毅正好經過。
他守在不遠處,遣退旁人,任我哭了個夠才過來。
他遞來一方帕子:“太子妃以後若是有事,可以直接來找屬下。”
他親自送我回去,後來不知說了什麼,東宮裡的下人便收斂多了。
後來我被姬昌軟禁,他隔三岔五過來探望。
有時候帶些我愛吃的糕點,有時候送些外頭時興的東西。
他怕我無聊,還逮了隻幼貓帶過來。
小貓日益長大,每次姬昌過來,它都會撲過去咬他的衣角。
姬昌想摸一摸,小貓就跑得老遠。
氣得姬昌指著它罵:“遲早有一天孤要把你丟掉!”
不過姬昌沒舍得丟的貓,最終被一個侍妾弄死了。
寒冬臘月,溺於冰湖。
宮裡容不得天真爛漫。
即使是一隻貓,也難逃惡毒算計。
最後時光,我與姬昌老死不相往來。
唯一肯見的人是許樂毅。
他也比從前來得更勤,日日來看我。
我與他攀談,說著說著就哭了:“許侍衛,我好想吃小春做的糕點啊,可是小春已經不在了......”
他心有不忍:“我去張府找老廚子,肯定還有人會做的。”
我離世那日,吃了他帶來的點心。
點心味道和我從前在家吃的一樣,甜絲絲的。
我氣若遊絲,勉強擠出微笑:“許樂毅,多謝你送我一程,我要走了。”
他不忍別過頭:“娘娘不要說這種喪氣話,會好的。”
會好嗎?當然。
因為我終於解脫了。
我最後見到的人,是許樂毅。
在我和姬昌十年怨偶生涯裡,他是唯一一個,自始至終都對我很好的人。
所以即使今生他迫不得已出手傷我,我也願意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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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時,我哥哥還在嘮叨勸我離許樂毅遠點:“哥哥叮囑你的,聽到沒有?”
我點頭:“聽到了。”
我抱住他手臂,討好地笑笑:“我還是和哥哥最親。要不是哥哥放心不下,求陛下派人找我,我怕是不能活著回來。”
哥哥納悶:“你在說什麼?我是清晨被人通知才知道的。無旨宣召我哪能去禦前?陛下怎麼肯見我一個小小巡營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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