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任何線索和幸存者;另一部分人則在碼頭四周警戒。他的命令簡明扼要,手下們立刻分頭行動,紀律性十足。
“爵士,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和您單獨談談。”托裡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裡……不太方便。”
穆雷別無選擇。他點了點頭,跟著托裡奧,以及一個始終沉默地跟在托裡奧身後,身形如同鐵塔般高大的保鏢,走到了碼頭一側的一處高台上。
他們站在高處,冰冷的河風吹動著衣角,腳下,大半個碼頭的混亂景象儘收眼底。五點幫的成員們正像一群勤勞的工蟻,在手電筒的光柱下勘察著每一寸土地。
“很抱歉把您卷進來,”托裡奧率先開口,他的語氣聽起來誠懇而尊敬,仿佛他真的是在同一個與自己地位對等的貴族對話,“但今晚的事對我們很重要。所以我需要知道您在這裡看到了什麼。”
“我隻是……來找人。”穆雷選擇了那套準備好的說辭。
“找人?”
“一對夫婦,他們的兒子湯姆在碼頭失蹤了。我答應幫他們看看。”穆雷言簡意賅地說。
托裡奧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原來如此。那您找到了嗎?”
穆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雅思敏製造的那個恐怖幻象再次浮現在眼前。
“沒有。我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打起來了。兩夥人,槍聲很激烈。我一直躲在角落裡,直到……襲擊者離開。”
“襲擊者……”托裡奧眯起了眼睛,像一隻真正的狐狸那樣審視著自己的獵物,“您能描述一下他們嗎?或者他們的車輛?”
“天太黑,看不清楚。他們動作很快。”
穆雷回答道,他決定暫時對托裡奧做部分保留,他畢竟不能完全信任這個危險的黑幫頭目。
托裡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穆雷話語中的真偽。高台上的風越來越大,吹得遠處倉庫那麵牆上的破洞發出了鬼哭般的呼嘯。
“爵士,”托裡奧再次開口,語氣突然變了,那層尊敬的薄冰之下開始透出威脅的寒意,“我敬重您的身份,也願意為我手下的愚蠢向您致歉。五點幫無意與一位大英帝國的從男爵為敵。”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但是,這個碼頭,今晚本該由我們五點幫看守。我們接了一個私人委托,一個非常……重要的委托。客戶要求我們守住這裡,直到明天早上他們來取貨。我們的人在這裡被屠殺,貨物……很可能也失竊了。這對五點幫的聲譽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的聲音壓低了,不再掩飾威脅的意味:“我們甚至不知道那批貨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敵人是誰。而您,爵士,是唯一的目擊者。您說您躲了起來……但我看得出來您不是那種聽到一兩聲槍響就會嚇得哭爹喊娘屁滾尿流的家夥。即便您躲了起來,也一定看到了或者聽到了……更多的事情。”
穆雷的心跳開始加速。這隻老狐狸果然名不虛傳。他的觀察力強得可怕,幾乎已經將自己徹底看穿。
“我告訴你的就是全部了。”穆雷仍然堅持道。關於雅思敏,關於諾登斯,關於那些無法用常理理解的一切,他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告訴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黑幫,無異於引火燒身。
托裡奧笑了。那笑意冰冷,毫無溫度。
“爵士,您是個聰明人,我也是。我們都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告訴我全部的真相,五點幫會記下您這份人情。這份人情,在紐約有時候比黃金更有用。但如果您堅持……要對我們有所隱瞞……”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站在他身後那個鐵塔般的保鏢,不著痕跡地將手伸進了西裝外套的內側,握住了槍柄。那是一個極具分量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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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遜河很深,爵士。”托裡奧輕聲說,“每年都有很多人在這裡失蹤,多一個英國人,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壓力如同實質的牆壁,從四麵八方向穆雷擠壓而來。他能感覺到托裡奧的耐心正在耗儘。他下意識地將手伸向胸口,想要再次尋求那股來自深海的古老力量的庇護。
他握住了那枚三叉戟吊墜。
冰冷的金屬,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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