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條,你必須為此做出賠償。”
穆雷的嘴角又開始抽搐了,他懷疑這隻貓是在碰瓷。
“您想要什麼樣的賠償?”他有氣無力地問道。
羅溫爵士停下腳步,抬起頭,用無比嚴肅和神聖的語氣說道:“一條魚。一條新鮮肥美的,最好是產自塞勒菲斯城金色峽穀的虹鱒魚。”
“魚?”穆雷愣住了,“就一條魚?”
“不要小看一條魚的價值,菜鳥!”羅溫爵士似乎被他輕慢的語氣激怒了,“那不僅僅是果腹的食物,更是對美食藝術的追求,是對生活品質的體現!是你這種隻會啃烤牛排的粗人無法理解的境界!”
“好吧好吧,一條魚,”穆雷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被這隻貓折磨得神誌不清,“可是,羅溫爵士,您看看這裡!”他指了指腳下的環形山和頭頂的星空,“這裡是月球!別說虹鱒魚了,這裡連一滴水都沒有!我上哪兒給您弄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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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溫爵士聞言露出了一個堪稱“狡猾”的表情,以貓咪的臉來說實在有些詭異。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慢條斯理地說道:“很簡單。我帶你回到地麵,你負責給我搞到魚。成交?”
穆雷百分百確定自己正在被敲詐勒索,但他又無法反駁。畢竟是他踩了人家的尾巴在先,也是他被人家綁架到了月球。現在對方提出用“送他回家”來換“一條魚”,聽上去似乎還是他占了便宜。
“……成交。”穆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很好。”羅溫爵士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身手矯健地一躍,輕飄飄地跳上了穆雷的肩膀,穩穩地蹲坐下來。
“抓穩了,菜鳥。”貓爵士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我知道空間跳躍的滋味可不好受,但別吐在我華麗的皮毛上。”
話音未落,穆雷便感覺一股熟悉的,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他眼前的整個世界——灰白的月麵,巨大的地球,璀璨的星辰——瞬間被扭曲,拉伸,然後崩碎成無數彩色的光流,將他吞噬。
這一次的旅程比來時更加猛烈,更加混亂。穆雷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塞進了一個正在高速旋轉的萬花筒裡,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他隻能死死地閉著眼睛,祈禱能儘快穿越虛空,讓這趟瘋狂的旅程快點結束。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可怕的撕扯感終於消失了。穆雷感覺自己腳踏實地,周圍也恢複了正常的重力。他踉踉蹌蹌地向前衝了兩步才穩住身形,然後扶著膝蓋,劇烈地乾嘔起來。
“嘖,真是沒用的菜鳥。”羅溫爵士不屑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穆雷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直起身子,正準備反唇相譏,卻在看清周圍環境的瞬間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宏偉得令人難以想象的宮殿中央。
宮殿的穹頂高不見頂,仿佛是用水晶和星光鑄成。地麵由光滑的黑曜石鋪就,倒映著穹頂上流轉的星河,讓人分不清究竟是身處殿堂之內,還是宇宙之中。無數根造型詭異的巨柱支撐著這座龐大的建築,柱身上雕刻著不可名狀的扭曲生物形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而邪惡的氣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而腐敗的異香,無數長著膜翼和觸手的怪異生物侍立在宮殿的兩側,它們發出如同夢囈般的低沉吟誦,彙聚成一股令人瘋狂的背景噪音。
而在宮殿最深處的高大王座之上,坐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雅思敏·阿特-塔維勒。
那個在泰坦尼克號上蠱惑他,操控他,將那艘巨輪引向毀滅的黑色肌膚少女,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
此刻的她正身著一襲由純粹的黑暗與閃爍的星光編織而成的華服,像是古老的埃及豔後一般慵懶地躺在王座上,黑色的長發如同活物般在身後緩緩飄動。妖豔的臉上掛著一抹邪異而玩味的微笑,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正饒有興致地盯著他,就像貓在看一隻誤入陷阱的老鼠。
穆雷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凍結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胸口的三叉戟吊墜驟然變得冰冷,似乎在發出警告,並幫助他抵抗環境中來自這位“千麵之神”所帶來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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