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母？
"諸位鄉親，今日'沈家藥膳'開業，所有菜品半價優惠！"沈芋聲音清亮，"我們主打適合邊疆氣候的藥膳，有滋補的當歸羊肉湯，禦寒的紅景天奶茶，還有專治關節痛的沙參防風燉鍋..."
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大多帶著好奇與懷疑。邊疆民風彪悍，對"藥膳"這種江南來的新鮮事物並不買賬。
"什麼藥膳，不就是往菜裡扔點草藥嘛！"人群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大聲嚷嚷，"咱邊疆人隻認酒肉，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誰吃啊！"
沈芋認得這人，是街尾酒館的老板馬大元，顯然來者不善。
她正要回應，霍祁已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和淩厲的眼神讓馬大元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馬老板，嘗都沒嘗就下結論，不太妥當吧？"霍祁聲音不大，卻充滿威懾力，"不如進來試試，若覺得不好吃，我霍祁賠你十兩銀子。"
馬大元臉色變了變，顯然沒想到霍祁會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在邊疆，霍祁可不是好惹的。
"哼，試試就試試！"馬大元硬著頭皮走進店內，身後跟著幾個看熱鬨的百姓。
沈芋從容地回到廚房，親自準備了幾樣招牌藥膳。不多時，香氣彌漫開來，連門外的人都忍不住探頭張望。
當馬大元麵前擺上當歸羊肉湯和紅景天奶茶時，他死死盯著碗裡的羊肉湯，琥珀色的湯汁裡浮著幾枚當歸片，油花在晨光中泛著金芒。
他捏著銀勺的手青筋暴起，餘光瞥見霍祁抱臂立在廊下，腰間橫刀的紅穗子被風掀起一角。
"噗嗤"一聲輕笑從後廚傳來，沈芋正倚著門框擦手，袖口繡著的忍冬紋隨著動作起伏："馬老板若怕被下藥，我這就喝給你看。"
說著端起另一碗湯，蔥白指尖抵住青瓷碗沿，仰頭時喉結滾動，湯汁順著嘴角滑落，在雪緞般的衣領上洇開深色痕跡。
馬大元喉頭動了動，忽覺一陣異香鑽入鼻腔。
那湯本是尋常羊骨熬製，此刻卻混著當歸的甘苦與黃酒的醇厚，蒸騰的熱氣裡竟還飄著若有若無的胡椒辛香。
他鬼使神差地舀了一勺，入口瞬間瞳孔驟縮——羊脂的腴美裹著藥材的清苦，竟在舌尖化開層層暖意，從胃裡直竄到四肢百骸。
"這...這湯裡加了胡椒？"馬大元猛地拍桌，震得碗碟叮當響。
沈芋施施然走來，指尖掠過湯麵："邊疆苦寒，我特意在湯裡添了一錢白胡椒。馬老板可知，這胡椒配當歸，既能發散風寒，又不損氣血。"她忽然傾身靠近，壓低聲音："昨夜我見您在巷口扶著腰咳嗽，可是老寒腿又犯了？"
馬大元臉色大變，下意識按住膝蓋。
"那...這奶茶呢？"他慌忙轉移話題，端起雕花銀碗。入口是鹹香的奶味，混著青稞炒麵的焦香，卻在咽下後泛起一絲清甜。
"紅景天配青磚茶，再加三朵雪菊。"沈芋如數家珍，"馬老板整日泡在酒缸裡，這奶茶最能解宿醉。"她忽然轉身對圍觀人群揚聲道："今日頭三位進店的客人，除了半價，還能得一帖醒酒茶包！"
話音未落，門口立刻擠進來幾個酒肆小廝。馬大元見勢頭不妙，抓起筷子就要開溜，卻被霍祁長臂攔住。
"馬老板別急著走。"霍祁忽然露出笑意，伸手揭開燉鍋木蓋，沙參的清甜混著防風的藥香撲麵而來，"您嘗嘗這道沙參防風燉鍋，專治您這老寒腿。"
馬大元看著霍祁掌心托著的羊膝骨，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醉倒在雪地裡，正是被這個男人扛回醫館。當時醫館的老郎中說，他這條腿能保住都是奇跡。
"霍爺..."他聲音發顫，忽然撲通一聲跪下，"當年救命之恩..."
霍祁皺眉避開，沈芋卻已蹲下身，指尖在他膝蓋上輕輕一按："馬老板，這羊膝骨要文火慢燉三個時辰，方能將藥效燉進骨髓。"她忽然抬頭，眼尾微挑："不過嘛，這方子可是要收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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