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卷
寅時未至，沈芋已被窗外叮叮當當的敲打聲驚醒。霍祁的鎧甲還掛在門後，昨日他帶著將士們清理主街的斷木，戌時末才沾著滿身黃沙回來。
"係統簽到。"她攏著夾襖輕聲道，琉璃彈珠在掌心泛著微光。
【獲得防風油布三丈】
灶間已飄起炊煙，沈母正往大鐵鍋裡倒黍米。
春桃蹲在牆角擇野菜，嫩生生的苜蓿芽沾著晨露："昨兒鐵蛋在廢墟裡扒拉出來的，說是牆根下竟藏著片綠地。"
沈芋將新得的油布裁成方塊，忽然聽見街市傳來孩童的歡呼。
推開窗，見小安領著五六個娃娃，正用破陶片在官道旁拚出蜿蜒的彩虹——那是霍祁教他們用石灰漿固定的。
"娘！王嬸家的雞下蛋了！"孩子舉著尚帶餘溫的雞蛋跑來，布兜裡還兜著幾塊彩色陶片，"林叔說用這個嵌在牆縫，太陽照過來會發光呢！"
辰時正，霍祁帶著二十親兵過來用朝食。
將士們的鎧甲上凝著白霜，靴筒裡灌滿細沙。
沈芋掀開蒸籠，新製的沙棗饃冒著熱氣，每個都裹著係統獎勵的芝麻糖霜。
"東南城牆缺口堵住了。"霍祁就著薑茶吞下饃餅，指尖在粗陶碗沿敲出輕響，"午後要重修西門馬道，得勞煩娘子多備些扛餓的。"
沈芋往他褡褳裡塞了包核桃酥，忽然瞥見男人手背新增的擦傷。
霍祁順勢握住她的腕子，薄繭擦過肌膚："不礙事，比起老趙叔為護糧倉折了胳膊..."
話音被街口的銅鑼聲打斷。裡長杵著棗木拐杖，身後跟著十來個扛麻袋的青壯："沈掌櫃，您要的堿土找著了！
春桃抖開新縫的棉簾子，將肆虐的北風擋在門外。
三眼土灶上燉著羊肉湯，廿八隻陶罐煨著藥茶——這是給咳嗽的鄉親們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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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這回給的胡麻油真香。"沈芋將炸好的饊子碼進竹匾，金黃油亮的細絲纏成雪花狀。
小安踮腳偷摸了一塊，脆響驚醒了打盹的大橘貓。
鐵蛋抱著捆蘆杆衝進來："沈姨！霍將軍說晌午要在城頭架瞭望台，讓送五十個夾饃上去！"少年胸前的琉璃彈珠隨動作晃動，折射出七彩光斑。
沈芋利落地剁開新烤的饢餅，係統今晨獎勵的醬牛肉正好派上用場。春桃往每個夾饃裡塞了辣醃菜，忽然笑道："這辣子還是去年暴雪前醃的，倒成了寶貝。"
未時三刻，修補城牆的號子聲漸歇。
沈芋推著獨輪車穿過修複中的街道，車輪碾過嵌著陶片的石灰路，發出細碎的清響。
守軍們或倚著牆根或坐在條石上，就著熱湯啃夾饃的模樣，與田間老農並無二致。
"沈掌櫃，您家小安可了不得！"滿臉塵灰的伍長舉起水囊，"那小子帶著娃娃們，把碎瓦片都撿去鋪花壇了。"
霍祁從城牆豁口探出身，玄色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接過妻子遞來的帕子擦汗，忽然指著遠方："瞧見那株沙棗樹沒？昨夜清理時發現，被沙埋了七日的樹根竟發了新芽。"
小安蹲在客棧後院，神秘兮兮地衝鐵蛋招手。兩個小腦瓜湊在陶盆前，新移栽的蒲公英輕輕搖曳。
"係統說這個能預測天氣。"孩子模仿大人語氣，將絨毛球舉過頭頂，"呼——要是飛得高，明天就能曬被子！"
春桃笑著往晾衣繩上掛被褥，忽然從夾層抖出片彩帛——是風災那日被刮走的嫁衣殘片。她將緋色綢料裁成細條，係在重建中的每家每戶門環上。
申時末，沈芋正在窖裡清點存糧，忽聽得地麵傳來咚咚悶響。攀著木梯上去，見霍祁領著將士們夯實地基，二十斤重的石硪隨著號子起落，在暮色中劃出整齊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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