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離開。
那天夜裡,林斐然和他坐在小鬆林間最高的那株鬆樹上,鬆枝向外蔓開,牢牢托住二人。
林斐然看向連綿群山,又轉頭望向正低頭拆冠的少年,忍不住問道:“衛常在,照海境是什麼感覺?會比坐忘境看得更遠嗎?”
衛常在指間攪著發絲,聞言停了動作,思量一會兒才道:“身體更輕盈,看得更遠,吐息納靈也更順暢,其餘的好像沒有差異。”
“是嗎,如果我入了照海,運靈或許會更輕鬆些。”林斐然看著他的動作,“這個發冠戴得不舒服?”
說話間,那發冠已被拆了下來,白玉雕製而成玉冠靜靜躺在他手心,瑩潤含光,一看便不是凡品。
衛常在搖搖頭,沒有多加解釋,反倒接上她方才的話:“你現在運靈如何?”
說到心中痛處,林斐然輕吐口氣,頭抵著樹乾,聲音也悶了一些:“比以前還要滯澀……說不準等你入了問心境,我還在坐忘打轉。”
衛常在看著她的神情,不由得抿出一個淡笑:“未必是靈脈的緣由,慢慢,你心性純淨,許是一時還未參透,不必太著急。”
林斐然歎道:“可惜這次無緣參加朝聖大典了,下次朝聖穀再開,又不知等到何時。”
衛常在攥著玉冠,眸光微動,向來平靜的音調也有了些許起伏:“此次大典我尚有把握,屆時我入朝聖穀為你尋一柄名劍,如何?”
林斐然略一怔神,隨即搖頭道:“那些靈劍或許都不稱手,我的劍,我以後會去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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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一起去尋。不過——”衛常在看著她,目光微深,“若是我拿到昆吾,它也會是你的劍。”
林斐然搖頭,她雖是修劍,又有劍骨,可對劍卻沒有其他人那麼執著:“劍隻是劍,一把兵器而已,更重要的是人。我隻是想參加一次朝聖大典,到穀中碰碰機緣。”
不過終究誰也沒能去成,大典前,又傳來聖言,此次朝聖穀一事暫休,擇時再論。
大典還未舉辦便就此夭折。
一切不過一場烏龍,可衛常在道子的名氣依舊在道和宮傳開來。
那次朝聖穀為何開為何止,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此次朝聖穀就是為衛常在而開,他也如願收服那柄懸立劍山的昆吾劍,從此聲名大噪。
林斐然再次舉起手,常年練劍,她的指骨已不似常人那般筆直,中指根底微斜,恰能容一劍柄旋轉而過,指根處也磨著幾處劍繭。
修士之身,應當是沒有繭子的,可她有,練得太頻繁,靈體修複跟不上,時日一長,便會留下這樣的繭。
她那時不是失落於沒有靈劍,而是滿滿的遺憾,遺憾不能參加朝聖大典,難以同門外高手對決,遺憾不能親入朝聖穀,一觀劍山上的浩蕩劍意。
但是現在,一切又都有了轉機。
日光透過指縫,散出一道道虛幻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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