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對戰中磨礪出的直覺。
“下方有東西在盯著我們,正在緩緩靠近。”
沈期猛然將腿抽回,一時更是撞得青腫,他憋著氣,聲音愈低:“什麼東西?”
林斐然思忖片刻,果斷抽出長劍,沈期立即噤聲,貼著籠壁,默默看著她縱身而起,一道刃光劃過,竟從青燈中挑出一抹燭火,燃於劍尖。
她開口道:“活物,看看就知道了。”
林斐然走至籠壁,橫劍在前,燭火離她的雙唇僅有一指距離,映出的幽藍火光亮進眸底,卻擋不住其間半分清光。
她雙唇微動,輕然的一口氣吹出,劍上青焰落下,霎時間,如星火燎原般,火勢猛然鋪開。
四周驟明,一瞬的火光,照亮此方鬥獸場,照亮高懸的石籠,照亮一張忽而探來的血盆大口——
“啊!”沈期驚呼一聲,顫巍巍地護著林斐然後退兩步,眼皮狂跳。
一條巨大的虺蛇正繞柱而上,貪婪的目光緊盯二人,吻部涎水四溢,蛇信長伸,隻差一點便要舔到石籠。
“文道友!有妖獸!”沈期驚懼不定,聲音顫抖,“但你別怕,我這麼倒黴,一定會在逃跑時崴腳,屆時你莫要顧我,隻管超過我向東南處奔襲,那裡有一道石門,我方才看見了!”
林斐然無言看去,隨後站到他身前,聲音平穩:“你先安撫好自己,站在我身後便好。”
沈期見她如此冷靜,狂亂的心跳忽然平了許多,他眨眼看去,忍不住湊近一些,又問:“文道友,現下靈力不可用,如此巨大的虺蛇,你已有辦法應對?”
“有一點。”她按住腕間的夯貨,隻執起自己的弟子劍,“以往下山時,我斬過許多虺蛇,對它們很了解。”
她縱身將唯一一盞青燈取下,交到沈期手中:“它們常年居於地底,視力很差,受不住強光。屆時石籠落地,你便跑到邊緣待命,一旦得我號令,便立即吹起燭火。”
“好好好,我一定聽令!”沈期接過青燈,又將它翻來覆去看了個遍,隻覺得十分眼熟,“這是、這是……”
“藍焰青芯,火長九厘,寒意渺渺,這是青冥火。”林斐然凝神望向暗色,還有餘力回答。
沈期恍然,原來這便是一口生人氣,半海浮屠起的青冥火!
難怪方才隻吹一口,便能灼燒出那般光亮!
沈期越發靠近:“可是,我們要怎麼下去?”
“等。”林斐然忽然帶著他後退兩步,“柱子雖高,寬距卻不夠,它再往上行,卻隻會離我們越來越遠,所以它一定會噴出毒汁,腐蝕石籠,叫我們跌落場中。”
果不其然,暗幕中傳來一聲惱羞的震舌聲,沙啞滲人。
“轉身!”
林斐然立即拉著他回身蹲下,二人身穿皆是法衣,暫可抵擋毒液,可這石籠便不同了,不過片刻,頂部便鬆動起來。
石籠搖晃之際,林斐然起身穩住身形,抓住沈期後領,抬腳踢向籠壁,猛然一震,石籠徹底下墜。
虺蛇纏繞柱上,眼睜睜看著籠子落下,一時被打個措手不及,慌忙回身向下而去。
沈期是實打實的太學府弟子,走的正是妙筆道,握筆的手不曾提劍,更不精武技身法,墜落之際,什麼禮義廉恥統統拋還給夫子,隻緊緊攀著林斐然,擒著青燈,將驚呼憋到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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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落地之時,林斐然帶著他躍出石籠,於半空中翻身而過,沈期身上掛著的褡褳頓時被這速度甩飛,不見蹤影。
你們修劍的都這樣嗎!
林斐然自是聽不見他心中呐喊,甫一落地,她便放下沈期,縱身遁隱於暗色中。
沈期手中持燈,是天生的靶子,他不敢耽擱片刻,立即從地上爬起,朝左跑去,心頭狂跳之際,又聽得悚然的沙沙聲響逼近,涎水的腥臭傳來,令人幾欲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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