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樣一次次的輪回之中,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
“我發現,人與人是不同的,不是身份地位的不同,而是根本的差別,我發現,似乎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圍繞著他們兩個人轉的。”
他指向盤中那兩顆棋子,那是秋瞳和衛常在。
“當他們出生的時候,好像世間的一切更加鮮活起來,如此生機勃發,我沒有辦法和你形容那種差別,隻有看過的人才會知道其中的不同。
但直到他們成婚之後,一切便又開始走向凋敗與凝滯。
然後到某一個時間,世間的人和事似乎不能再往前推進,於是又開始溯回。”
聽到這裡,林斐然的手已經停下,她眉頭蹙起,思索著道主說的時點,心中不禁生出一個猜測。
這個時點,難道是因為走到了書的儘頭,所以一切沒辦法再繼續,於是開始重複?
如此說來,道主應當不知道《卿卿知我意》的事……
道主不在意她的出神,徑直說下去。
“發現這一點很有意思,我開始觀察他們兩人,一遍遍看著他們出生、長大、成婚,如同定好的軌跡一般,連說的話都沒有半點差別,然後一切又會戛然而止,重頭再來。
漸漸的,我開始體味到什麼叫做無聊,我不再看他們,轉而觀察起其他人。
直到有一日,又有一個人闖入了我的領域。這一次,我沒有吞吃,而是無聊地看著她在領域裡走來走去,找出去的辦法,然後開始搭建屋子,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中,撒下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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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斐然目光微動,側目看了身邊人一眼:“……是我母親嗎?”
道主應了一聲。
金瀾卻皺起眉:“我第一次與你相見時,那處秘境中已經有許多靈寶……”
她突然反應過來:“啊,你是說在很多世之前?”
道主點頭:“我的秘境隨我一起,不受這溯回影響,在我們最開始相見時,你的確是這麼做的,所以說,我們認識了很久。”
他看起來還像再說什麼,可金瀾這時卻沒有再接話,道主靜靜盯著她,數息之後,才移開視線,自顧自開口:“總之,我們很熟悉。”
他轉向林斐然,繼續道。
“你母親很吵,在我的秘境裡挖來挖去,煩人。
所以沒過多久,我就把通路打開,將她扔了出去。
在這樣一次次的輪回中,我轉而觀望其他人,我看過很多人的生活,或許是看得太多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心中漸漸有了疑惑,有了不解,有了好奇。”
他想,做人會是一種什麼感受呢?
想試試。
這是他第一次生出欲望,然後就帶著這樣的執著,走到今日。
“畢笙死後,她的靈脈會歸我所有,這是我們最開始定下的約定,我幫她活下去,她將靈脈獻給我。儘管她的靈脈撐不了幾日,但這點時間取回你體內的靈脈,也已經夠了。”
像是終於傾訴完,道主站起身,他執起竹杖,打算緩步離去。
“丁儀撐不了太久,雷雲不是憑一人之力能夠攔下來的,待你夢醒之後,那場雨便會落下。”
“如今,三物隻餘其一。
什麼時候取夠氣機,這場雨便什麼時候停,雨落之後,我便也能夠真的成人,一切已經走到最終,一切……總要有個結束。”
就在他的身形即將隱退時,夢中忽而現出一道金網,金瀾現身在前,手中金絲遊動,眨眼間便將他離去的身形攔下。
道主腳步一頓,回頭看林斐然:“這可是在你的夢裡,你的神台之中,真的要動手嗎?”
林斐然沒有理會他的疑問,隻是抽劍出鞘,靜然道:“這是我與你比過的第二劍。”
話音落,她再度奔襲向前,身法同上一次相比,更顯得嫻熟精妙,一息之間便已經到了這道灰色身影之前,劍刃上旋風乍起,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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