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胡言亂語嗎? 一整夜他都沒睡,睜著眼睛回想著和容真在一起的所有大事小事。 最後避無可免地又到了最讓他痛苦的消失那裡。 消失前,容真給他留了語音,就像是預知自己會離開一樣; 明明監控裡的他進了那戶人家再也沒出來過,卻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他的一根頭發; 可他一消失,癱瘓的關鍵證人就好了,主動自首作證; 而這一切的起因,本就是容真引導他查那件陳年舊事才開始的 男人抱著衣服在黑夜忽然低吼起來,他恨恨地緊拽那些衣服,濕潤的液體猝然掉落下來,一片片砸在那些布料上。 自長大後,周庭就沒哭過,這是第一次。 他在害怕,他在驚惶。 日複一日,那些不可控的東西慢慢轉化成了滿腔怨氣。 他比之前更瘋狂地去尋找容真。 人也顯而易見得越來越不對勁兒了。 直到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聽到容真聲音的那一刻,他留下給自己那最後一根極細的弦,終於崩了。 容真第二天醒來時,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男人正趴在他枕頭邊,死死盯著他。 容真嚇了一跳。 周庭收回視線,起身將他抱起來,帶到浴室洗漱。 容真身子還有些不舒服,走路怪怪的。 周庭看到了,在後麵吻住他的脖子:還疼嗎? 容真下意識搖頭,垂眼開始刷牙。 刷完後,他也沒走,依舊站在洗手台前,低聲用係統給他編造的事件解釋這段時間的失蹤。 被傳銷團夥騙走了,跑不了,昨天終於趁機逃出來,睡了一覺起來就聯係了他說完自己都覺得很假且漏洞百出。 男人卻一句都沒質問,沒問為什麼監控裡他獨自去了那戶人家就不見出來,沒問兩個語音消息是什麼意思隻摟著他的腰在後麵幽幽道:嗯,是真真太好騙了,以後我一定要好好看著你。 容真微怔,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們中午是吃的鎮上飯館的菜,周庭打電話讓人送來的。 吃飯的時候,周庭還在一直盯著他看。 容真終於忍不住了:你怎麼了? 男人便湊過去,忽然用力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我在看你啊。 說著,還夾了菜送到他嘴邊:吃啊真真。 容真沒反抗也沒掙脫,吃完他喂的東西後,沒忍住,吸了下鼻子。 下一刻,周庭的臉就貼了過去,聲音卻冷了,變了個人一樣:誰把你弄哭了? 容真再也受不了了,用力從他身上跳下去。 男人那隻手迅速過來抓他時,他也不躲,反而一把握住,扯著男人進了房間。
兩人一起摔在床上,容真用力翻起來壓在他身上,紅彤彤的眼睛瞪他,不待對方反應,就迅速低頭咬住那片薄唇。 床下散落著兩人的衣服。 容真從未這麼主動過,最後抱著他的腦袋不停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已經回來了,別再嚇我了好不好他另一隻手去摸對方有些紮手的下巴,再次抱緊他,像是放棄所有羞恥,喊了聲老公。 男人身子僵住,垂眼看他,身子忽地一翻,將容真牢牢圈在身下,開始輕撫他的眉眼,像是對待一個隨時會飛走的寶物,眼裡溢出濃烈的愛意和祈求:真真,好真真,我以後會好好疼你的,再也不像昨晚那樣了你、你明明說要一直管著我的!你不知道啊真真,我愛死你了 容真哽咽一聲:不離開,我永遠管著你,你別怕啊。 他說完,就被男人急急地吻住。 之後,他們在鎮上一連待了好幾天,門也不出,周庭像是得了肌膚饑渴症一樣整天纏在他身上。 飯有時候是男人照著視頻親自做,有時候是打電話讓附近的飯館送。 再次回F市的時候,細雨綿綿。 容真坐在副駕駛上,望著高速公裡外的山巒,空氣有些冷,他穿著周庭的外套,上麵還有對方殘餘的溫度。 周庭開車的時候很認真,偶爾才會叫一下他的名字,他有時候會嗯一聲,有時候伸手去扯他的袖子。 高速休息區停留時,他們會毫無顧忌地在車裡接吻,有穿著雨衣的人從車窗外經過,周庭就掌著他的後腦親得更狠,結束的時候揉著他的唇角,欺負人一樣地問他:剛把你臉遮住了,要是沒遮,他們看到兩個男人親成這樣,會不會以為我們是變態? 容真問:你怕嗎? 周庭先是一愣,隨即低笑了聲,似乎覺得這句話很好笑,臉上沉積許久的陰晦散去一些。 他說:真真,我現在到底怕什麼,你知道的啊。 容真沒說話,他知道周庭不可能短時間就消除陰影,牽住他的手,睫毛忽閃,主動過去又和他親了起來。 到了F市,他們住的依舊是那棟郊外別墅,天晴的時候,周庭帶他出了一次門。 去的是一個墓園。 周庭以前每年來這裡看他母親時,都沒說過什麼話。 是沒什麼好說的,十幾歲得知母親一聲不吭地自殺離開後,他不是沒恨過。 和對周恒何因藍那群畜生完全不一樣的恨意。 恨她就這麼拋下自己,恨她為那樣一個男人放棄生命 直到容真告訴他,媽媽或許並不是那麼離開的。 原來她受了那麼大的委屈,被人那樣折磨羞辱,卻依舊想要好好活著等自己的孩子回來 兩人一起掃墓,把花放好。 都弄完後,周庭讓容真先回車上等他。 容真走來兩步又忽然折回來,一把抓住周庭的手,對著墓碑上的照片喊了聲媽媽,聲音清脆。 他在周庭怔愣的神情下,說:你帶我來看媽媽了,一般見了父母就是定了。 早就定了。對方回了神,握他手的力道突然加重。 容真上前抱住他,哄孩子一樣輕輕拍了下他的寬闊的背:嗯,那我去車上等你啊。 墓碑前隻剩他一人。 這一次,周庭沒再像之前一樣沉默不語。 他看著照片上那個溫柔的女人,嘴巴動了動,終於說了這麼多年來對她的第一句話。 媽媽,對不起。 柔和的日光在石碑上停駐,像是在聆聽著什麼。 我現在有容真了,我把他帶給你看了,是不是特別好?我不管他是什麼人,但如果媽媽有靈的話,不必管我,幫我保護好他吧。 容真知道周庭很忙,周恒死了,作為長子,不管是公還是私,他要處理的事都多得能把人壓垮。可就算這樣,他依舊每天堅持準時回來,抱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