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那段時間，生不如死。
家裡的氣氛越發低迷，孟朝夕不明所以，卻感覺到了，無論是住院受傷的白豔豔，早出晚歸的孟祥林，還是，變得更加沉默寡言的白夢麗，似乎都有問題。
這天白夢麗又一次逃課了，最後一節，老師問朝夕，夢麗去哪了，她不知道，但還是有心掩護，說白豔豔住院，夢麗過去照顧了。
情有可原，但一次兩次還行，時間長了老師也有怨言，“就不能放學再去嗎，而且夢麗成績下滑了，家裡也不多關心一下。”
但也知道她家情況，老師隻是惋惜，不好在這個時候請家長，讓朝夕回去勸夢麗要學習為重，那麼好的成績要是受家庭拖累荒廢了，就可惜了。
老師走了後，齊梁宇在後麵踢她凳子，問白夢麗最近怎麼回事，朝夕也還是車軲轆話，可齊梁宇沒老師那麼好糊弄，“我覺得老大肯定有事。”
他盯著朝夕的眼睛，等著答案。
“真的就是因為白阿姨住院了。”
躲避著他的目光，她其實也感覺到了，但她想不透原委，也找不到線索。
“聽說你大伯最近接了一些木匠私活，你那個白阿姨不就是摔斷腿嗎，需要那麼多錢？”
“大伯就是幫鄰居忙，人家給點報酬很正常。”
朝夕不想人議論家裡，但確實白阿姨在醫院幾次提出要錢的事，她不懂大人的世界，但她知道孟祥林會為了白豔豔付出所有。
“家裡有人住院，他醫院工廠兩邊跑，還有心思幫別人忙？”
“那怎麼了，他人好，能者多勞，我大伯會的很多，木匠活，修自行車，電器。以前在鄉下，他呆著那幾個月，把老家漏房頂舊收音機都修好了，他還會給人瞧病，大伯的親爸是軍醫，教過他一些拔罐針灸的皮毛，他還教過我呢。”
“你？還會針灸？”
“怎麼不會，雖然就會一點，你忘了？以前我拿樹杈紮你。”
“嗬，你還說呢，小時候你看著老實，最鬼了。人前老實巴交，大人一走，你就拿樹杈紮我，偷姥姥繡花針，後來發現了給你沒收掉，你就去後山藏棗樹針紮我，就知道欺負我。一邊紮還一邊說讓我下地獄，也不知道從哪學的，思想封建。”
“怎麼是我欺負你了，你總往地窖裡撒尿，我求你，給你折紙青蛙，你就老實一會，第二天還照樣。”
齊梁宇被說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那時候不是不懂事嗎，這你還記著。”
朝夕瞪了他一眼，“以前的樁樁件件，我可都記著。”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總跟我屁股後麵，咋欺負你，你都不敢吭聲。現在咋了，這麼厲害，還記仇，因為有老大這個靠山了吧？還真是兩姐妹。”
齊梁宇說到這有些酸了。
朝夕卻沒繼續和他鬥嘴，看著窗外斜陽，今天是白夢麗第三次逃課，她去哪了，問也不說。
最近白夢麗在家就悶頭睡覺，要麼就說自己出去玩了，不像以前活潑了，也沒那麼尖利了，似乎躲避著和所有人交流。
她很擔心，但聽那個大伯的好友喬叔叔說，她逃課那天在醫院看到她了，或許夢麗真的逃課去見白豔豔了吧，到底是親生母親，摔成那樣住院，該是擔心的。
可這樣想著朝夕還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尤其是，這個喬叔叔頻繁在她家出現後。
不是跟著孟祥林進來取東西，就是來敲門詢問孟祥林什麼時候回來，家裡都有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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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大伯提過，但孟祥林隻說他在這邊無依無靠，能多幫就多幫。
他倆經常一起喝酒，哪怕回來的很晚，喬應華也會拎著酒找上門，大概是有相似的遭遇吧，酒過三旬推心置腹，朝夕第一次看到大伯說這麼多話。
哪怕和白豔豔一起，大伯也總是順著討好。
而和喬應華一塊喝酒時，她好像看到了孟祥林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孟祥林是真拿喬當知心朋友，所以懂事的朝夕對於喬看過來的目光不自在，也沒有多說什麼。
放學後，朝夕拒絕了齊梁宇要一起去小吃街的提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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