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天涯
陳立到了療養院後和主治醫生了解情況，說這個人剛進來的時候還偶爾清醒，後麵幾年沒人來看就越來越糟了，但沒什麼暴力傾向，就說胡話。
陳立聽到這個皺了皺眉，醫生和陳立是老熟人了，“家裡這十年還定期交住院費就不錯了，這樣的病人很難有家屬一直有耐心。”
說著話，走到了劉尚的病房前。
劉尚年紀輕輕，頭發卻已花白了，但人很精神，此時正坐在封閉窗前，比畫什麼。
“他剛送來時人很痛苦，總說有人要害他，後來完全不清醒了，就再也沒說過，狀態反而變好了。”
“我能問他一些問題嗎？”
“他估計不能回答你，你來之前我就說了，他現在根本無法像正常一樣交流。”
但陳立很堅持，醫生陪著他進去了。
陳立直接拿出手機裡的視頻給劉尚看，試圖和他說話，可劉尚就和沒看見他一樣，不回答也不理他，自己在那自言自語，蹦蹦跳跳的自娛自樂。
“你認識這人嗎，這些特征小動作，是你認識的人嗎？”陳立又不死心追問了一下，可對方索性躲開他開始在屋裡轉圈了。陳立問的急了，他就開始煩躁。
醫生過去安撫，“今天又捉迷藏呢？”
大概是熟悉的人，劉尚接話了，但手上動作沒停，“不捉迷藏，藏得太久了，我今天要抓兔子了。”
說著他躲到桌子底下去，對著醫生比了個噓，“我先藏起來，讓兔子找一會。”
過了一分鐘又跑到屋子正中間，手舞足蹈，“來啊來啊，我有胡蘿卜。我在引兔子。”
他仿佛手裡真的有個胡蘿卜一樣煞有介事的放在地中間，又仿佛胡蘿卜上有一根線在他手裡，他就慢慢躲到床底下去。
手上拽著繩子慢慢收，很有耐心的樣子，“我要把兔子引過來到我的陷阱裡。”
他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陳立走到桌邊看他畫的亂七八糟的圖畫，竟然很形象，並不幼稚。
他突然想起資料裡顯示，這個劉尚原本就打算走美術方向，是學校裡很有天賦可以考中央美院的學生。再看他此時，陳立心裡有點難受。
他看劉尚安靜的趴在床下麵露個頭，也學著醫生耐心的蹲下來，不強迫他看手機視頻了，而是拿出齊梁宇的照片，“你認識他嗎？有印象嗎？”
誰想到，劉尚很氣憤爬出來猝不及防把陳立撞了個跟頭，滿臉憤怒，手指還比著噓，“你為什麼不藏起來，你把兔子嚇跑了，我又要重新引它出來，它警覺了，胡蘿卜就不夠了，兔子長大了變成巨人，我就要用王冠，要用很多很多東西才能吸引它了，都怪你。”
眼看他情緒要失控，醫生趕緊叫來護士給他打針，還給他了一個兔子玩偶安慰，把陳立推出去了。
離開前陳立回頭，看到劉尚將玩具兔子憤怒的扔地上，“假兔子，我要真的，我們還沒找到真兔子，我睡覺的時候，兔子會跑出來咬我們的，必須要抓到它。”
出了病房陳立趕緊道歉，主治醫生歎了口氣，“也許你們不能理解，其實精神疾病沒辦法根治，對於這樣的患者，減少他們和正常世界的接觸是好事，因為痛苦都是正常世界施加給他們的，無論是生病前，還是生病後。”
從療養院出來陳立內心煩躁，雖有心理準備，但沒有收獲還是讓人失望。
好在，開車剛回到局裡，就接到了技術部的消息，說在天網撈尋到了視頻中那個男人的其他攝像頭記錄，拍到了側臉。
陳立趕緊過去，技術部的人非常興奮，“這個人擅長躲避攝像頭，但全市最近半個月增加了許多新攝像頭，用的不是以前那種了，換的都是小的，所以我猜他沒注意到，才會被拍。”
陳立去看視頻截圖，時間竟然就在齊梁宇死前兩個禮拜，就在文化產業園裡一家咖啡廳外的側牆，這裡是舊攝像頭死角，他應該不知道這增添了一個攝像頭正好拍到他半張臉。而且他因抽煙摘了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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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半張臉讓人意外，有大麵積的燒傷以至於鼻子都變形了，看不出來本來麵貌，隻能從眼睛和身體其他特征確認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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