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撕咬
先是謾罵不斷，抱怨，怎麼可以這樣，職工每個人對廠裡都有貢獻，他們不服，去找去鬨。
可廠裡的領導要麼找不著人，要麼就拿文件說車軲轆話。
隨著時間越來越近，大家的態度也開始變化了。
漸漸分裂出不同的聲音，先是幾個人意見不和發生衝突乾起架來，都鬨到了派出所。
之後就開始分幫結派。以前有點恩怨卻在廠裡大環境下維持著表麵平和，但此時此刻，這種狀態崩了。
一點怨氣，現在都會被無限放大，變成了敵對的，不是你死我就是我亡的仇人。
那種多職工家庭還算好的，最起碼家裡還能留下一個，現在最消停，可這種隻占廠裡一小部分，更多的職工是自己一人在廠裡，養全家老小。
這種情況下，自然拉幫結派，自己拉的票越多，關係好的越多，最後投票時勝算越大。
可也有弊端，誰都存了心思，說好的你投我我投你，可到最後你會不會騙了我的票卻沒投我？
還有，到底多久投一次，是不是該投多幾輪才公平，每個人都存著自己的想法，每天見麵不是漠視，就是爭吵，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所有人都很絕望，混亂卻沒一點好轉，誰都著急，卻誰都不願意出頭。
然而自然規律就是，人類社會無論在什麼時候，越混亂，越會滋生領袖。
齊建偉就是在這時，突然崛起的。
他一開始說話根本沒人聽，誰會在乎一個混子，投誰都不可能投他，有些人就是公認的廢物。
齊建偉自然也知道這點，他也沒準備繼續留在廠裡。
自從被叔伯帶去見識的多了，他看廠裡就是一幫毫無眼光的死板的人。
所以他公開表示，自己不留下，甚至提前寫好了買斷工齡的文書，簽好了字。
他本意是叫那些曾瞧不起他的人看看，他以後會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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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正因如此，他反而成了廠裡中立的存在。
不知誰最先提出來的，由他來主持這場荒謬的投票。
這得了大部分人讚同，齊建偉第一次被人如此捧著，一開始根本不適應，這些曾經看不上自己的人帶著懇求的目光，圍著他打轉，第一次被人注視，被人需要，他隻覺得新奇。
可一個兩個人就算了，所有人都開始圍著他，他就開始膨脹了。
索性真的張羅上了，指揮著大家擺桌子，拿黑板，準備紙張圓珠筆。
小人得誌的快樂，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像是氣球在胸口脹大。
無論誰在得到權利的時候，都會儘力的發揮，做到極致，尤其是長久被壓在下麵的人，一旦嘗到這滋味，就會變著花樣的體驗。
本來齊建偉隻是好奇的摻和一腳，畢竟安置費不下來，他也不能跟著叔伯去做生意，閒著也是閒著。
可此時他認真了，甚至徹夜難眠，想各種招數，僅僅主持一次投票有什麼意思，怎麼會凸顯自己的重要性，必須多搞幾次。
隔天他就宣布，在最後一把投票前，應該多幾次模擬，也給大家爭取更多的機會，才顯得公平。
他還擔憂被人反對，沒想到，所有人都出奇一致的同意了。
幾乎所有職工都到場，除了家裡幾個人選一個的自己家決定，不需要參選外，其他所有單職工的都在機械廠大院裡按他的要求站好了隊。
宣傳黑板推到中間，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放著一遝紙和筆。
可等了半天也沒分發票據紙張，齊建偉掃著所有人，帶著玩味，“匿名投票萬一大家隻投自己，投多少輪都沒用，不如投明票。
每個人上來當場寫，不能寫自己，一個人寫三個名字，然後我當場在黑板上計票，最後取前麵票數最多的人當選，沒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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