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成為了樹
肖江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嶽天涯，又看了看陳立，原本皺緊的眉頭，突然舒展，像是不再掙紮了，甚至笑了出來。
“來吧，其實我也想過有這樣一天。”
回去的路上陳立和肖江一輛車，在後視鏡裡看著肖江一直望著窗外。
他有些老了，頭發花白了不少，隻是那張臉，上了年紀看過去側顏依然棱角分明，可見年輕時是個多有風采的人。
回想肖江的生平，他曾在每個領域都做出過成績，十分優秀。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又有誰會想到，他是十四年前懸案的幕後真凶呢？
孟朝夕在警局看到肖江被帶進來時，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肖江自然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對，複雜至極，仿佛時空定格。
當初朝夕他們就懷疑過他，可他總能在最後一步逃脫，如果上一次設局成功了，也許就不會有後麵那麼多事了。
不過多少年後，他終究還是落入了他們設好的陷阱，再無翻身的機會。
肖江麵對警方的指控，供認不諱，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沒得選擇了。
剛才逃跑過程中，差點把他撞死的那輛車，警方控製住，那人隻說是疲勞駕駛，但他賬戶裡打進了大量資金，應該是被卓買凶的。
卓大概也是急了，那麼嚴謹做事滴水不漏的人，竟然留下了資金往來漏洞。
不過肖江沒死成，就意味著卓，無論如何也跑不了了。
最接受不了這個結果的，是把肖江當做真心朋友的尹劍平，一開始聽說肖江是棗針案幕後主使，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肖江也曾是警察學校的，是老師的得意弟子。尹劍平還記得，在警校時，肖江還沒畢業就立過功，為人正直，是恩師曾給予評價最高的學生。
後來肖江離開警校，去當老師，也是三中尖子班的班主任，在省裡教育部都是有過成績的，他為了學生曾經冒著大雪家訪，為了給一個學生申請補助，去教育部門口靜坐。
為了給學生追加競賽名額，去堵領導的門。
那次競賽名額的擴招，幾乎改變了後來競賽的製度格局，很多學生因此受益，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會是一切的罪魁禍首，策劃了戒網中心爆炸案，害死了那麼多學生嗎？
太割裂了，尹劍平接受不了，在麵對肖江時，情緒激動的質問他。
陳立讓人把尹劍平從審訊室帶出去，換個人進來。
可尹劍平是真的接受不了，被拉出去前，還哽咽著，雙眼通紅的質問肖江，對得起恩師嗎？
關上門後，審訊室裡安靜異常，肖江一臉接受現實坦然地態度上，終於在尹劍平最後那句話裡，有了裂痕，嘴唇顫動。
可噴湧的情緒，又被他強壓了下去。
他已經過了能為什麼波動的年紀，這麼多年他起起伏伏，早就看透了很多事，其實包括今天被抓，他那一刻都有種終於解脫了的感覺。
包括此時坐在這，麵對警方的審問，他都覺得比曾經每個日日夜夜都放鬆。
他內心早就做好了準備，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其實很渴望和人講一講自己的故事，講一講自己這麼多年，到底是怎麼活的。
可在尹劍平的質問後，他的可憐他的無奈，似乎都顯得越加可惡。
想通這一點，他又不知該不該講了。
一把年紀了，再訴苦，終究是矯情的。
陳立自始至終沉默著看著他，這是審問這類人的一種方式，極度壓迫感，給他增加心理壓力的砝碼。
隻是肖江的態度比他想的要好，先一步開口，“我能見見孟朝夕嗎？其實我很好奇，她是怎麼發現我的。”
陳立皺眉，“可以，但不是現在，你需要先把案子交代清楚。”
“還交代什麼，你們應該查的很清楚了，孟朝夕也應該交代清楚了。
確實，無論齊梁宇還是孟祥林，都是我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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