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時，他卻支吾著不肯回答，隻說是因為一些私事。既然他沒有殺人的嫌疑，沈談自也不能逼問他如何受的傷，隻好和秦玉森一起告辭，伍為民背著藥箱也與他們一道出來。
三人一路同行，自然閒聊了一些話。沈談問伍為民，“伍醫生知道趙先生是為何受的傷麼？”
“這個倒是不知。”伍為民笑道，“我們當醫生的，隻管治病救人，並不問傷從何來。”
沈談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不過秦玉森卻忽然問道：“趙先生開設省城最大的金鋪，自然是省城名流。伍醫生能得他的信任，醫術想必高明，不知省城可還有其他的名流找伍醫生看病？”
伍為民明顯怔了一怔，隨即很快就答道：“承蒙諸位老板錯愛，找我看病的人倒也不少。”
“那孫不二孫老板呢？”秦玉森又問道。
“也是找我看的病。”伍為民看了秦玉森一眼，隨即就將眼神轉開，“不瞞二位，孫老板死前曾患瘧疾，就是我給他治的。誰想他病好了，人卻沒了，真是造化弄人。”
“瘧疾乃是瘟疫之一種，千百年來可謂流毒無窮。請教伍醫生，瘧疾應該怎麼治呢？”秦玉森笑得溫潤，問得也很認真。
“民國之前，瘧疾別無特效之藥。民國之後，幸得金雞納霜之發明，治療瘧疾有顯著功效。金雞納霜又稱奎寧，孫老板的瘧疾，就是被奎寧治好的。不過奎寧昂貴，若非孫老板這般的大富之家，尋常人家可用不起。”
秦玉森似乎對治療瘧疾的方法極感興趣，又反複詢問了伍為民治療孫不二瘧疾的詳情，“所以，伍醫生是每日早晚去給孫不二注射奎寧？”
伍為民點了點頭，見秦玉森還要發問，開玩笑道：“秦先生問得這般仔細，莫不是打定主意要來搶我的生意？”
“本來確有此意，不過被伍醫生說破，倒叫我不敢開口了。”秦玉森也笑道，“多謝伍醫生賜教。啊，伍醫生，請問你成婚了沒有？”
伍為民一怔，不過還是答道：“成過婚，不過妻子早逝，如今倒是孑身一人。”
“倒是我冒昧了，恕罪，恕罪。”秦玉森急忙向他致歉，伍為民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沈談聽秦玉森問得蹊蹺，不由看了他一眼。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了趙公館門口，穿過一條長巷來到大路上。沈談正要開口和伍為民道別，眼神卻被經過的一支出殯隊伍吸引住了。這支隊伍全員縞素，一路哭哭啼啼朝著城外的墓地行去，悲傷之聲響徹了好幾條街。
沈談三人都知道，這麼大的哭喪聲並非是喪親的家屬發出，而是由專門的哭喪婆在隊伍裡號哭。一般人在路上遇到紅白事都會避讓，兩人自然也駐足在了路旁，等著出殯的隊伍走過。
就是在避讓的時候，沈談的眼神往隊伍裡瞥了一眼，卻一下就呆住了。他去找傅引山的那一天，曾在樓道上遇到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其中那年輕的婦人衣著華貴，仿若名媛貴婦，而且長著一雙桃花眼。而那年老婦人則衣著樸素，被年輕的婦人攙著走下了樓道。
沈談當時思忖著，這一老一少雖然衣著頗有差異，應該都是大戶人家出身，隻是老太太勤儉慣了。可是眼下他親眼所見，這老太太此刻正在出殯的隊伍裡哭嚎著，充當哭喪婆的角色。
並不是說哭喪婆就是個低賤的行當，可事實上許多人都將這個行當視為不祥，不願與之來往，生怕惹上晦氣。若不是別無謀生之計，不會有人願意從事它。所以，這位老太太絕不會是什麼顯貴人家。
那麼，當時那位年輕貴婦人為何對之如此殷勤？
沈談正在詫異，就在這時，那老太太似乎察覺到有人在可能她，也抬頭朝著沈談這邊看了過來。眼神交彙之下，她忽然朝沈談咧嘴笑了笑，可她嘴裡明明卻是在哀號哭喪，聲音淒厲哀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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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對照之下，她的這一笑頓時顯得無比的詭異。沈談渾身的寒毛都起來了，正瞪大了眼睛，那老太太卻將頭扭了過去，又專心致誌哭了起來。
沈談一瞬不瞬地盯著出殯隊伍裡的哭喪婆看，秦玉森自然有些詫異，問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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