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我的話？”
“倒也不是。”沈談慢慢地道，“隻不過有個問題請教陳太太——傅引山死時，趙天麟因為腳掌受了重傷，不能走動，隻能留在家中。多達十餘人可為他提供不在場證明，敢問他要如何拖著重傷的腳掌，前往電台殺死傅引山？”
陳太太聞言呆了一呆，喃喃地道：“傅引山死時，趙天麟是在家中？這不對……不對啊，難道傅引山不是他殺的？”
她神色惶惑，眉眼間儘是不解。沈談冷眼看了她半晌，起身出去問伍為民的訊問結果。四科的同事將訊問筆錄交給了他，沈談粗略地掃了一眼，發現和陳太太說得大致不差。隻是伍為民堅稱他與孫不二之死無關，至於奎寧的用量，那也是征得了孫不二本人的同意。
伍、陳二人的口供對得上，也不知是不是事先就串通過。拋開這些不講，最讓沈談疑惑的一點是，為什麼傅引山的致命傷口的位置，會與他刺戲法班子的那一刀一樣？沈談在訊問室外沉思了一會兒，毫無頭緒，又回去問了陳太太。
陳太太對這個問題也是瞠目結舌，一句話說不上來。沈談又讓她將那幾份本票殘片拿出來看看，陳太太長歎一聲，說道：“我和孫不二的殘片，都已經交給趙天麟了。我想傅引山的那一張，應該也落到了他手裡。”
“所以，趙天麟已經可以去兌換那張本票了？”沈談嘿然一笑，“啊，陳太太，你倒是大方。”
“老實說，我親身體會到趙天麟的心計手段後，真有點怕他。”陳太太低聲道，“若我父親還在，興許還能與他周旋，可是我……我不行。他讓我將我那張也交給他，由他前去中法銀行兌換，過後再與我對分，我根本不敢拒絕。”
陳太太說著，幾乎哭出聲來，“可是誰想到，我已經將本票交給了他，他卻還是放我不過。他……他找人來殺我！”
她說著，一邊抽泣一邊將她險些遭人殺害的事，說給了沈談。沈談低頭看桌麵，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也不知有沒有在聽，過了一會兒才吐出一句話，“深表同情！不過，這還是不能洗清你殺傅引山的嫌疑哦。”
陳太太怔怔地看著他，沈談抬頭看了她一眼，“別這麼看我，我們大家講道理嘛。人家趙天麟當時明明在家，而你就在凶殺現場。你不能怪我不相信，對不對？”
陳太太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沈談和她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見她確實說不出什麼東西來，就起身走出了訊問室，而此時也接近到了收班的時間。
沈談請示過了四科科長，因為陳太太自認與孫不二、傅引山之死有關，四科決定將陳太太暫時羈押在省廳，關在偵緝處的關押室。至於伍為民，省廳本來也想將之收押，卻沒有如願。
因為臨近傍晚時，省城的幾位頭麵人物不知從何得來消息，得知了伍為民在省廳。他們都是伍為民的病人，受過他的恩惠，所以聯袂至省廳要求放人。他們擔保伍為民會留在省城，隨時接受省廳的傳喚。
因為伍為民確實在此事中牽扯也不深，所以省廳決定，先行放他回家。隨後省廳收班，沈談將訊問陳太太的筆錄交給了科長，由他去向廳長彙報。然後他自己則出了省廳，往秦玉森的住處而去。
等他到了時，秦玉森正在用飯，桌上擺著一盤南煎肝和一大碗豆腐湯，也不知是買來的還是自己做的。沈談正饑腸轆轆，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後盯著秦玉森出神。秦玉森朝他微微一笑，並不開口說話，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沈談本來指望他能客氣一下，結果秦玉森無動於衷，為了豐衣足食，他隻好自己動手。裝了一碗飯後，他先扒了一大口，然後含著飯道：“陳太太……”
話聲未落，秦玉森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輕聲“噓”了一聲，示意他不要說話。沈談莫名其妙看著他，秦玉森見他不能領會，歎了口氣，道：“食不言寢不語，有什麼話等吃完飯後再說。”
“有道理。”沈談稱讚了他一句，並且很快就用實力讓秦玉森產生了後悔，因為很明顯沈談吃飯比做事更用心。就幾口飯的工夫，秦玉森舉著筷子，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一時有些尷尬。
為了緩解這尷尬，他隻好用筷子沾了沾盤底的汁水，放進嘴裡意思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湯慢慢地喝了起來。沈談這時也放下了筷子，拍了拍肚子，不顧秦玉森還在喝湯，自顧自就將陳太太的陳述都說了。他說得本來就仔細，秦玉森聽得也認真，問得更詳儘，幾乎將整個筆錄上的內容都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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