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的神仙局
神仙局謀殺遊戲
“聞悉玉森先生得出牢籠，自省府以降，省城民眾無不翹首以盼，皆言掃清妖氛指日可待。縱觀近日之省城，人心趨安，而凶徒之氣焰亦為之收斂。此皆仰賴玉森先生之赫赫威名也。”
崔小悅手上拿著一份報紙，正興致勃勃地念給沈談聽。不過沈談興致一直不高，一副生無可戀的頹喪模樣，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崔小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喂，報紙上說，省城民眾對秦爺很是期待呢！”
“你的小名是不是就叫‘民眾’？”沈談將自己收攏了一下，在椅上坐直，勉強打起精神。這十年間前後兩樁神仙局的幕後主使，可能就是秦玉森本人，此事崔小悅還並不知曉，所以對秦玉森還抱了極大的期望。
昨晚受丁長庚召喚來了省廳之後，沈談得知此事後震驚無匹，表現得極為失態，隨即就自告奮勇要去抓捕秦玉森，不料卻被丁長庚阻止。非但如此，丁長庚還嚴詞喝令他，不得將此事透露給任何人。
沈談對此自是大惑不解，急道：“趁秦玉森甫出監獄，還未來得及再次動手，正好將之抓捕回去。若是晚了，豈不遂了他的心意？”
丁長庚急怒之後，卻是漸漸冷靜了下來。他閉眼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又睜眼咬牙道：“抓捕秦玉森容易。然抓捕之後，省府要如何向省城民眾交代，而省廳又將如何向省府交代？”
沈談聞言一呆，隨即就想通了其中關節，禁不住冷汗就下來了。“若是此刻大張旗鼓再將秦玉森抓捕入獄，等於自打臉麵，承認省府與省廳都被凶徒玩弄於股掌之上，屆時無論省府抑或省廳，都將顏麵儘失，成全國笑柄！”
“不錯！”丁長庚歎氣道，“故而那秦玉森出獄前，竟親手將這本子交予獄卒，還叮囑他上交。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亦是斷定我們不敢將此事張揚出去。兄弟我從警二十餘年，何曾見過如此囂張之凶徒！”
“標下失察，致使府、廳受辱，還請廳座治罪。”沈談誠惶誠恐地道。
“算了算了，此事也怪不得你，申請特赦亦非出自你的提議。”丁長庚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為今之計，決不能將此事透露出去，否則那些商界名流知道是他們親手將凶徒放出，省城必定生亂。”
“此其一，則其二又將如何，還請廳座明示。”沈談斟酌道，“既然秦玉森出了獄，則神仙局必然還有後續，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此事，或許尚有可以挽回之處。”丁長庚沉思了一下，隨即又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沈談，“不過卻要仰賴沈科長——若沈科長以破竹之勢將神仙局破了，則省府與省廳自有說法，就說府、廳早已察覺此人真麵目，故特將之放出以捉其把柄，那麼此事便有了回旋餘地。沈科長以為呢？”
“廳座高見。”沈談苦笑一聲，隨即又振作起精神，“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推脫了。標下唯有儘心破案，竭力挽回此事，方可上報廳座，下報省城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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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丁長庚撫掌道，“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經此一事，兄弟這才發現偌大一個省廳，竟唯有沈科長能解省城之憂。說句駭人聽聞的話，兄弟執掌省廳，若隻是不能偵破此案，無非就是落個笑柄。可如今我們卻將凶徒親手放出，此事若是沒個好結局，你我亦都不會有好下場。”
沈談聽得臉色一窒，正自惶恐，丁長庚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心置腹，“你我二人，如今才是真正的一根繩上的螞蚱。兄弟我這身家性命，可就交到你的手上嘍，老弟須得上心才是啊！”
“標下領命！”沈談咬了咬牙，“如今整個省廳都是騎虎難下。若是最後事不可為，標下豁出這條命去將秦玉森擊斃，絕不叫凶徒得逞，也絕不叫廳座為難便是。”
“哎哎，無須如此，無須如此。”丁長庚連聲道，不過見沈談竟如此表態，神色亦有些欣慰，“咱們都好好辦了此案，此後便是患難之交了。”
沈談自然連聲道不敢，丁長庚無心與他客套，神態疲憊地朝他揮揮手，沈談便出聲告退了。等回到家時已是半夜，他長出一口氣後脫衣上床，囫圇睡了個覺，第二日到省廳時自然無精打采。
崔小悅卻不知他昨晚曾到過省廳，猶自在那興致勃勃地給他念報紙，還追著他問：“秦爺什麼時候來？”
按說秦玉森將本子交給獄卒，自然知道這本子會落在省廳手裡，身份既已敗露，應該不會再到省廳來。奇怪的是，沈談聞言卻微微一笑，說道：“大概上午就會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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