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我們做人須要守住底線，我們都記得。所以我們隻求活命，從不敢逾越雷池。除了小杜……”
“所以你從獄中寄信給他，罵他忘了根本，還說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他。他收到信後，將自己關起來大哭了一場，後來就主動提出，可以用自己的這條命，去將沈談拉下水。”被沈談打掉了下巴的那人說道。“他一直都很尊敬你，你……不要怪他。”
秦玉森聽了這話，出了一會兒神，“你們將他埋在了哪裡？”
“埋在國際公墓，知道的人不多。”小顧道，“他從小是被虞婆照看著長大，虞婆其實一直都很疼他。所以，我們將他埋在了虞婆的身旁。”
“很好啊。”秦玉森輕聲道，“虞婆年紀大了，也該輪到他照看虞婆了。”
“這些年，我們都曾去看過虞婆，也想過要照看她。但是虞婆拒絕得很堅定，而且不許我們任何人再登門。”
“虞婆這一生啊，誰受的苦也比不上她。”秦玉森落寞地笑了笑，“她一直認為，當年的事就是因她而起，所以這麼些年來一直活在愧疚中，活著也是為了贖罪。她走了也好，一把年紀了，何必再受這樣的罪。”
小顧和那人都沉默了良久，過了半晌，小顧才問道：“秦先生都算計好了吧，許雲天會招出那第九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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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秦玉森微微一笑，“他對那第九個人的畏懼，甚而超過了我們。”
“如果許雲天不招，還有誰能將那人攀咬出來？”小顧問。
“他不招，但是那個人不知道他不招啊。”秦玉森看著遠方的街道，眼神悠遠，“而且我在獄中留下了策劃神仙局的痕跡，省廳其實早已知道我是幕後之人，隻是顧及省府與省廳的臉麵，卻無法再將我逮捕入獄。你說，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在不傷及府、廳臉麵的情況下，將我再次入罪？”
“很簡單啊，既然當年的事定不了你的罪，那就讓你在當下再犯個罪。”小顧道，“這法子還是我們提供給省廳的。隻要許雲天死了，而且省廳有辦法證明與你有關，然後再將你留在獄中的本子公之於眾，自然可以借口說放你出獄，是為了捉你的把柄，然後順理成章再將你入罪，沒有人挑得出毛病。”
“那麼你猜，我會不會去殺許雲天呢？”秦玉森好像也染上了沈談的壞毛病，動不動就讓人猜。
“我們都是守法的良好市民，怎麼能做這種打打殺殺的事呢。”小顧和那人都笑了起來。
“嗯。”秦玉森看著他們，也溫和地笑了，一邊眼神卻注視著從遠處走過來的一個人。這人仿佛身上背著一座五行山，走路的步伐沉重得幾乎陷進地麵去，一路上低著頭，無精打采地走著。
小顧兩人自然也看到了他，一時都收斂了笑容，靜靜地看著這人從遠處走來。他一路上並沒有歎氣，灰敗的臉色卻從裡到外都寫著沮喪，似乎正被絕望追殺。他走到小顧等人身邊，也並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走了過去。
秦玉森的眼神還是一路追隨著他，看著他從小一等人破敗的住處門口走過，還停下腳步往裡麵看了一眼。他好像是在探究裡麵有沒有人居住，等看清了裡麵有人後，又搖了搖頭走了。
直到這人走遠了，小顧才遲疑了一下，感慨道：“真巧啊，竟在此地遇到了他。”
“他真被警局辭退了？”秦玉森沉默了一下，問道。
“是。想是被辭退之後，一家老小的生活沒有著落，所以情緒低落。”小顧答。
剛才從他們麵前走過去的那個人，赫然正是在於玉秋一案中，剪斷了於公館電話線的那個陳姓巡警。
在於玉秋一案中，於玉秋在從錢嘯坤的壽宴回家後，曾給李步凡打過一個電話。然而電話在打到一半時，電話線卻被人剪斷了。而這個剪斷了於公館電話線的人，正是這個陳姓巡警。
據他的講述，在於玉秋的車回來前不久，有個露宿街頭的孤兒找到了他，給了他十塊錢，讓他在於玉秋的車開進於公館後，去將他家的電話線剪斷。而這個孤兒，則是在街頭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身邊壓著十二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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