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的小曼,接著很快,又變成嘴裡說著死亡,神色平常到有些冷漠的嚴夜。
她沒見過這樣的嚴夜。
不管是他一年來每天在店裡吃早餐,還是兩人第一次說話之後,他都沒有露出過那種冷漠的模樣。
安靜一個早上經曆了太多事,心裡亂糟糟的,深呼吸了一下說:“警察來之前我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小曼打來的,她在哭。”
她聲音澀然,握緊了欄杆:“我聽見水滴聲,她哭得很絕望,她一定很冷很害怕。”
嚴夜的手帶著溫度落在她手上:“安靜,死亡不是終點,她會很快走向輪回,你不用傷心。”
“可是。”安靜咬唇,“輪回之後她就是另外一個人了。”
嚴夜:“……”
“她不會再記得我,我也不會記得她,她會以另外一種身份,甚至可能是男性,或者不再是人……我們不可能再遇見,遇見了也不會認識彼此,這次分開就再也不會見麵了……你能明白嗎?”
安靜認真看著他,希望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絲動容,但是沒有。
她有些失望沮喪,但也可以理解,雖然她還不清楚嚴夜的過去,但他那種「身份」,的確不可能和她這種普通人抱有一樣的感情。
“算了。”安靜聲音更輕了一些,“小曼是怎麼……死的,你知道嗎?誰殺了她?你可以幫警方儘快破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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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提起那個電話:“為什麼我會接到她的電話?警方說她昨晚就已經……不在了。”
嚴夜:“如果她死前最強烈的願望就是和你通話,就會在死後擁有有力量撥通這個電話和你交流。”
安靜怔住,風吹吹在大橋上,吹亂了安靜的長發。
她唇瓣動了動:“可她隻是哭,什麼話都沒和我說。”
嚴夜突然覺得有些頭疼。
“安靜,雖然我不能理解這種感情,但是。”他靠近了一些,微微彎下腰與她四目相對,“你想見她一麵嗎,這些問題你可以親自和她聊。”
這不是嚴夜第一次提起這類的事。
上次他也提到過,對象是她的親人,安靜拒絕了。
但這次是小曼。突然就離開的小曼。
小曼是孤兒,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在她的店裡工作,與其說他們是老板和員工,更像是姐妹。
安靜握著拳:“可以的話,我想見她。”
“好。”嚴夜將她攬入懷中,指腹劃過她的背,“我帶你去見她。”
在地點轉換之前,安靜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黑色的絲緞手感很好,帶著一股寒意,他不刻意調高身體溫度的時候,真的讓她冷到顫抖。
“嚴夜。”
她聲音很小地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是我死了,你也會這樣平靜,覺得理所應當,不需要難過嗎?”安靜有些沙啞地問。
她就在他懷裡,說完這話就明顯感覺到他身子僵硬起來。
本就寒涼徹骨的身體僵硬起來就像是寒玉一般,安靜被這樣的他抱著,顫抖得更厲害了。
好在嚴夜很快放鬆下來,注意到她開始哈出白氣,立刻提升了體溫。
“好問題。”
嚴夜低下頭來,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認真想了想。”
安靜抬眸與他對視。
他看著她的眼睛:“如果你死了,不去輪回,和我一樣這樣活下去,就不需要難過。”
她微微皺眉。
“但如果你選擇去輪回轉世,忘記我,那麼。”嚴夜直起身望向橋下的秋葉河,輕輕嘖了一聲,“雖然我一定還會找到你,和你成親,但……”
“被你忘記,隻要想想就很「難過」啊。”
嚴夜的手指按在她唇上,用懷念的語氣道:“我已經很久沒有難過的情緒了。”
他另一手按在心口,力道很大:“剛剛感受了一下,才明白這種恨不得所有人都變成孤魂野鬼的毀滅情緒,其實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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