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字你不給錢怎麼辦?”
“我看看啊,這個合同可以簽,是自願放棄利息的。利息虧了就虧了,能拿回本金也好啊!”
聽見懂行的人這麼說,其餘債主紛紛擠到長桌的左側去拿合同。
常慧也擠了進去,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帶來的圓珠筆。
出門的時候她給常東明打過一個電話,說了莊理準備還錢的事。常東明再三要求她別催莊理還債,繼續把錢存在他那邊,沒準兒以後他把公司重新開起來,他們母子倆還能拿到數額不小的分紅。
常慧嘴上不情不願地答應,到了公司卻立刻把兒子的勸告拋諸腦後,火急火燎地簽了放棄利息的合同。
鬨哄哄的會議室逐漸安靜下來,一百多個債主人手一份合同,虎視眈眈地盯著莊理。
莊理帶著他們朝門口走去,看見馮白在拍視頻,竟然也不生氣,隻是興味地笑了笑。
“跟我去領錢吧。”他走向會客室。
知道會客室裡坐著誰,負責維持秩序的幾名員工心臟忽然一陣狂跳。
不會吧,事情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宣總是來幫莊總還債的?宣總準備收購這家公司?那他們這些人豈不變成了海冥集團子公司的員工?人生的三級跳這麼快就實現了?
馮白也跟了過去,想要看看莊理拿什麼還錢。
據他所知,公司的賬戶上已經一分錢都沒了,還倒欠廠家和銀行幾千萬債務。如果莊理撐不住,跳了樓,圖總還會額外再發一千萬獎金。這筆錢沒準兒還有希望拿到手。
想到這裡,馮白眯眼笑了笑,得意的表情卻在下一瞬變成了不敢置信。
隻因他認了出來,坐在會客室裡的高大男人是宣冥,海冥集團的老總,也是圖總的勁敵。他竟然會光顧這家快破產的公司,為什麼?
馮白僵硬地站在原地。
莊理拿著一遝合同走到沙發邊,緊挨著宣冥落座,用肩膀撞了撞對方寬闊的肩膀,語氣十分理所當然,“我來報數,你來幫我填支票。今天辛苦你當當我們公司的財務。”
宣冥立刻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拿出支票本,溫聲道:“不辛苦,先把你的債務解決了再說。”
他今天正是為了這個才來的。小卷毛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他怕他再想不開跑去跳樓,所以昨天連夜調集了兩個億的流動資金,隻為了給小卷毛還債。
“李有才,本金80萬。”莊理攤開一份合同念道。
拿著合同副本的李有才立刻從人群後方擠進來,舉手高喊:“我我我,我就是李有才!”
能拿回本金已經算是萬幸,他也不敢鬨了。再鬨下去小老板坐了牢或是跳了樓,他什麼都撈不著。
宣冥核對了兩份合同,乾脆利落地填寫支票。小卷毛把腦袋湊過來,看他寫字,微微噴吐的熱氣拂過他的手背,叫他心裡直發癢。
這是他花錢花得最開心的一次。
有些債主認出了宣冥,嘀咕道:“這人是不是很眼熟?”
“像海冥的宣總。”
“這就是海冥的宣總!我昨天才在電視新聞上見過他!”
“呀,他怎麼來了?”
“他還幫莊理還債!”
“莫非這家公司被海冥集團收購了?”
這話一出,對財經領域比較了解的債主立刻就炸鍋了,揮舞著合同直嚷嚷:“我們不要本金了!我們繼續投資,年底拿分紅!”
“對對對,我們不要本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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