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銳如陳警官，一定可以感覺得出來。
“感覺好些了嗎？”
我搖頭：“還是老樣子。躁狂症大概挺難治的。”
“換個醫生看看吧，這個藥也先別吃了。”
她放下藥瓶，把厚厚的一疊資料放到我桌上。
“我們查到，給你看診的那位江醫生，有調換藥品的嫌疑。你的那瓶安定片，應該就來自她的診所。”
我捂著嘴。
沉默了好久才問道：“所以，是我婆婆和她串通好，換了我的藥，想要我死，對嗎？”
陳珺看著我沒說話。
我苦笑了一聲。
“他們母子嫌我生不出孩子，所以早就已經找好了備胎，兒子都生下來了，而我還傻乎乎的以為真是他表妹！
我父母雙亡，手握好幾百萬的賠償金，原本以為嫁給周子安是找到了好歸宿，沒想到他們居然隻是想吃我的絕戶！
他們換了我的藥，讓我病情一步一步加重，還給我買了巨額保險。
原來他們是在等著我死，好拿保險的賠償！”
說到最後幾句，我幾乎聲聲泣血，兩手緊緊地握著拳，指甲深深地嵌到掌心裡去。
陳珺輕輕拍著我的背安撫我。
“還有一件事。”
她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們還查到許多買賣器官的合同。江醫生利用開診所的便利，以慈善為名，故意收留許多將死的病人，行買賣器官之實。其中……”
她把一份資料放在我麵前。
“你的眼角膜，雙腎，肝臟，都已經被預定出去了。”
我驚得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
“什麼，他們竟然……他們早就算計好了要我趕緊死，這簡直是謀殺！”
我捂著胸口，像是震驚得無以複加，在努力調整著情緒。
12
陳珺也沒遇見過這麼匪夷所思的案件，她義憤填膺地幫我罵江家姐妹簡直不乾人事。
過了好久，我才問：“江醫生會被判刑嗎？”
陳珺搖了搖頭。
“她換了你的藥，但並沒有謀殺你丈夫的意圖和動機。從本質上來說，誤服一兩片安定跟他的死亡也沒有充分必要的因果關係。至於販賣人體器官，雖然違法，但她賣的都是將死之人或剛剛死亡的新鮮屍體器官，不是重罪。
違法的合同無效，所以關於你的這一份，也隻能作為謀害你的佐證之一，不能當作判刑的依據。
這種罪行，必須得有人起訴才能審判和入刑。”
她頓了頓，“你丈夫的車禍，會被定性為意外事故，結果這兩天就能下來，明天你可以去領他的遺體和遺物了。
但是我建議你，可以追究江醫生夥同江女士謀害你的刑事責任。如果需要律師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
她是個熱心的女民警。
我感激地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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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太感謝你了，要不然，我一個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周子安的死亡正式定性為意外以後，我很快就從保險公司拿到了不菲的一筆賠償金。
我作為周子安的法定妻子，是第一順序繼承人，拿到了他一半的遺產。
陳珺真的給我介紹了律師，而我也嚴正捍衛了自己的合法權益，起訴了江醫生。
順便還起訴了周子安和江雪嵐母子密謀轉移婚內財產、挪用我婚前財產不歸還的事。
陳珺告訴我，警方還查到，在我和周子安婚姻存續期間，周子安多次給許茉轉賬或購買奢侈品，她建議我也可以起訴追回。
我說，不用了，孩子是無辜的，她一個女人，以後也得生活。
我放過了許茉和她的孩子。
13
相關證據幾乎都是警方幫我搜集的，直接可以拿過來用，省去了很多麻煩。
畢竟，躁狂症是精神疾病。
換句話說，我是個精神病人。
身為一個精神病患者，如果我無憑無據地宣稱有個聲名遠播的醫生謀害我，別人隻會覺得我荒謬。
說不定江醫生還會反咬一口，說我有嚴重的迫害妄想症。
她可是精神疾病方麵的專家呢。
二審的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冷眼看著短短幾個月內就已經滿頭白發的江雪嵐，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斷子絕孫。
江雪嵐忽然崩潰，從被告席上跳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她就是個心狠手辣的小婊子！你們不要被她給騙了！她親生父母也是被她給害死的，這個天殺的害人精，現在又害死我們全家！老天不開眼啊，為什麼要放過這個小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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