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向白虎洲（4）
一聽見“走地龍”仨字，青衣男子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儘管兩人已分別三十多年，他還是時不時會想起當時在九重天之上，明斷對他做的事。簡直是慘無人道，喪儘天良，窮凶極惡！
即使明斷因此被天君貶下凡間，他的“走地龍”之名也傳遍了整個九重天。從那之後，他儘心儘力保護中原大合朝多年，隻為了洗刷這個外號帶給他的恥辱。
但明斷今日的行為，無異於拿一把刀，刮開了他的麵皮，又疼又辣。
“明斷，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憑什麼這麼說我！我要是走地龍，那你是什麼？獨眼貓？”他惡毒地喊出這個明斷最為討厭的稱號。
“則靈！我說過了，我不是貓！”明斷忍不住大吼一聲，手向身後摸去。她確實很生氣，在凡間三十多年，從來沒有人再這樣叫過她。這是在侮辱她的如今，嘲笑她的過去。
她是一隻被母親和族人拋棄的白虎。人人都說虎落平陽被犬欺，她是落魄的白虎不如貓。
旁邊的小攤主被這倆人嚇了一個跟頭，手裡的胡辣湯差點整碗扣在客人頭上。
明斷的手猶豫了一下。
若現在兩人在九重天或者任何凡人看不見的地方，她都不介意立刻將他砍成兩截，或者更爽快過癮一些，變回虎身，把他那可惡的腦袋咬下來。
則靈見她要動手，趕緊抱拳求饒，壓低聲音道：“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行行好，咱們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聊。”
明斷掃了一眼周圍，手收了回來：“也行，你請我吃飯，去最熱鬨的坊市找一家上好的酒館。也不枉我們久別重逢。”最後四個字，她說的有些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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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靈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打起來什麼都好說。雖然如今的明斷身上有著天尊封印，靈力遠不比當年在九重天上，但是則靈還是沒有那個自信去挑戰她。
兩人離了這個市集，要了兩匹馬直接進了城中心。則靈下馬幾次，打聽出南良最好的酒樓是欲仙閣，就在前方兩裡處。
“行，走吧。”明斷說著，就拽著則靈的馬向前奔馳，則靈追著馬跑了一裡路才趕上。
則靈剛上馬，明斷就停了下來。
“又怎麼了姑奶奶？”
明斷衝著街邊一家賣首飾的鋪子抬了抬下巴：“去，給索瓏買幾個吊墜或者手鏈。你知道她喜歡什麼的。”
則靈的屁股還沒坐熱就又下了馬，他在明斷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他挑了幾個銀飾放在盤子裡拿出去給明斷看。明斷挑出去一個祥雲樣式的，說是這樣的索瓏已經有了，不要，其他的都要。
則靈看了一眼那個雲紋吊墜，突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怎麼了？”明斷看他莫名其妙地笑了，很不爽，很想打他。
則靈搖搖頭：“沒事。”他轉過身，把盤子塞進店家手裡：“算算，多少銀子，結賬！”
收好首飾，兩人打馬向欲仙閣而去。
剛進門就有小二阻攔，說是大廳沒了位子。
還不到午時就已客滿，果然是個好地方。明斷瞪了則靈一眼，則靈立馬掏出一錠銀子放進小二手裡：“有無雅座，多貴都行。”
小二掂量了一下銀子的分量，立馬衝裡麵高喊：”貴賓兩位！雅座意然亭！”再扭頭回來，“兩位樓上請。”
則靈和明斷都無心細看菜牌，隻是讓小二安排一桌好的菜，要兩葷兩素並一道湯，再來一壇好酒。
小二得令，給她們上了一壺雅座專享的毛尖茶，就喜笑顏開地走了。
明斷把刀從身上卸下來，“啪”的一聲放在手邊。則靈又被嚇了一跳，雙臂抱胸。
明斷輕笑：“你還是如此膽小。”
則靈輕咳兩聲，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儘：“嗬嗬，是我小題大做……不說我，你最近如何？鬼修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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