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山陰陽城（7）
靈火掃遍淮三泉的身體，照亮五臟六腑，三魂七魄。一切如舊，除了有一暗淡光點在天魂旁飄動。
明斷的目光在那處閃爍一刻，又很快鎮定如初。
靈火回到明斷掌心。
“你撒謊。”她道，腳下添了力氣——聽聲音，手骨估計斷了幾根。“小如意呢？交出來。”
琵琶鬼隻是扭曲地笑，不說一字。儘管剛剛靈火進去掃了一圈，讓他難受地想吐。
明斷見他不說話，一副要跟自己死扛到底的樣子，臉上破出一個嗤笑：“行。看誰耗得過誰。”
她走到窗邊聽了聽，這個陰城也有人在打更。現下剛過亥時（晚上九點），還有四五個時辰才會天亮。
明斷讓長命縷把琵琶鬼捆了，自己上樓看了一圈。
樓上和樓下的布局差不多，隻不過樓上用木板和珠簾隔出了許多小間，每一間都會在正中放上兩三樣樂器。靠著北麵窗戶的那一間比別的房間要大許多，明斷重又下樓，把支撐不住，終於疼暈過去的琵琶鬼給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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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樓上南麵角落的一個櫃子裡找出許多絨布坐墊，擺在最大的房間裡。
明斷靠在上麵，琵琶鬼被長命縷捆著，係在窗框上，與她遙對。
明斷背靠側牆，看著淮三泉的那張白紙一般的臉。
真不明白這些鬼修要這凡胎肉身乾嘛，能穩定魂體和修為是不錯，但是同樣也會和凡人一樣承擔痛苦。
就像琵琶鬼這樣。
明斷闔上眼睛。
外麵有忽遠忽近的“噠噠”聲，是陰城中的狗和貓在活動。
如果真的有陰陽城顛倒的那一日，這些獸類，也會感到無望嗎？
明斷睡得不安穩，但卻很難醒，總是遊蕩於似夢非夢間，在望不見儘頭的的絹布下掙紮。
吵醒她的是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睜開眼，發現淮三泉倒在了地上，長命縷伸得長長的，給他留出空間。
明斷碰了碰長命縷，後者立馬鬆開他，搖身一變，成了個十三四歲模樣的小姑娘。
“主人。我大概還需一兩日，不必擔心。”索瓏開口就道。
明斷摸摸她的腦袋，“身上好些了嗎？”
索瓏轉了一圈，展示她如今恢複完好的身體。“沒事了。你看看他吧，太陽剛出來就哼哼唧唧的，吵死我了。”
明斷撥開一堆坐墊，動作儘可能輕柔地把淮三泉從地上扶起來。她的手掌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熱度，一探額頭，果然起了熱病。
一看就是琵琶鬼故意的。他一個百年鬼修，真心想退熱的話，不可能辦不到，他就是趁白日裡把身體還給淮三泉的機會想讓他多受點罪。
淮三泉八字輕，命格弱，發個燒都是要命的。
明斷恨不得把琵琶鬼從他身體裡掏出來打一頓出出氣。但是陰陽城壓在這，讓她隻能想想而已。
“醒醒。” 明斷掐了一下淮三泉的手臂內側，“別睡。”
淮三泉的眼皮動了一下。
“能聽見就好辦。”明斷示意索瓏變回原身，後者翻了個白眼，不太樂意。
“昨天琵琶鬼的話你也聽見了，現在是鼎山城的陽麵，這裡的人看不慣我，更沒見過你。要是你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沒準也會被扣一個妖邪的臭名。你變回去休養片刻，順便綁著他的兩條腿，少點顛簸，兩全其美嘛，快點。”
索瓏噘噘嘴：“好吧……但你要帶我們去哪兒？”
“找郎中。我又不會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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