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山陰陽城（9）
明斷之前還以為淮三泉是天生倒黴，八字輕，招邪祟，但現在看來，是有人——那坐在中原凡人最高位的周家刻意為之。
他們改了淮三泉一族的命格，讓虞守桃早死，讓淮三泉給自己的孩子當替身擋災。明斷不由得歎一聲，真是好算計，若是她，可想不出這樣的計劃。
明斷收了勢，琵琶鬼也把玄金輪盤融了回去，恢複原狀。
“你覺得，他醒了之後，”琵琶鬼指指自己的眉心，“會作何感想？”
明斷歪嘴一樂，揮手就又讓索瓏把他綁了起來：“關你屁事。你倒不如跟我說說陰陽城到底是怎麼做的。我早一些解決完，你就早一些登極樂。”
“你可真是執著，”琵琶鬼笑笑，施施然歪在榻上，“本君之前跟你說的已經很清楚了，你做不到的。還不如放棄本君，去尋找新的鬼修當你的九十三。”
“你當初為什麼死？”明斷突然問了一句，“跟我說說唄。”
“套話？嗬，不能夠。本君不是喜氣鬼，人都死了還要糾結生前事。”琵琶鬼伸出一根食指慢悠悠地搖了搖，“少費口舌。”
明斷默然剜他一眼，伸手故意抓著他腿，將他推到牆角。琵琶鬼痛得又是一通哀嚎。罪魁禍首站起身示意索瓏跟上。
兩人出了房間，明斷回身確認結界無誤，這才輕手輕腳地下樓，熟練地穿過鬼眾，重又進客棧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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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打算怎麼辦？”
“四處看看。昨夜都沒空觀察此地，今夜正好。”明斷回頭望一眼她們房間的窗子，“反正他也跑不掉。”
雨還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打濕整個鼎山。但昇陽方向的雲層卻沒有絲毫要下雨的跡象，甚至格外稀薄。兩個相鄰城鎮的雲層彷如被裝在兩個透明罐子中，全然不受彼此乾涉。
“這地方怎麼想怎麼蹊蹺。他太過從容，我怕他真有什麼後手。走，我們爬山，到最高處看看，站得高，看得遠。”
索瓏點點頭，跟著明斷往山上走。
跋涉了一裡地，光腳的索瓏還未說什麼，明斷就有些不耐煩，一晃就變回了原身——一隻體型和尋常山虎無異的白虎。
白虎回頭，略略趴低，示意索瓏坐在她身上。索瓏四處看了看，確定無人，這才爬到她背上。待到坐穩後，索瓏摸了一把明斷光滑柔軟的毛皮。
她是很欣喜的，在凡間，除了單獨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明斷絕不以獸態示人。就連給她祥雲吊墜的虎雲族長，都沒有見過明斷成年後的虎身。索瓏低頭看一眼搖搖晃晃的吊墜，趴下去，抱住白虎的脖子。
叢林過密，晦暗月光隻能掛在枝頭，鬼城燈火也寥寥，四足野獸飛快地在山間移動，間或有腳掌踩在枝葉上的響動，被風聲匆匆吞下。
白虎和小黑丫頭一口氣爬到鼎山主峰峰頂。
峰頂比下麵要冷上許多，風大，雨重，老虎白黑相間的毛發潮乎乎地朝同一個方向歪斜。白虎踩上山石，抬首望著仿若近在咫尺的月亮。索瓏抓緊她後頸處的毛皮。
一人一獸默默在山頂盤桓，儘力加強五感，尋找蛛絲馬跡。
山頂氣息純淨，不像城區那樣繁雜。
白虎能覺出琵琶鬼的鬼氣正絲絲縷縷地往下走。鬼氣有三處來源，一處是在山腰客棧，一處是空中雲團，還有一處是叢林掩映下的……峽穀！
白虎低首往下看，鼎山城幾乎消失不見，隻能目見連綿不絕的漆黑叢林和堪堪冒了尖的屋頂。她在山頂繞著圈伸頭探看，憑借極好的視力發現了之前她們停馬車的湖泊。
湖麵隻剩一小片還露在外麵，其他的全被樹和山石擋住。
白虎轉動身體，回憶著當日那道詭異的如瀑烏雲。
大概就是在這個方位，白虎往前走了幾步，山崖下一片漆黑，抬首依稀能看見有一略矮山峰。在主峰和矮峰之間，應該就是颶風峽穀，那琵琶鬼的老巢。
白虎讓索瓏變回原身，一頭拴在她腰腹，一頭下去探路。
長命縷從山崖上靜悄悄地吊了下去，一直延伸到漆黑的叢林中。一炷香的工夫過去，長命縷沒有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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