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不人不鬼,陰氣生氣交纏在一起,你要如何隻引活人生氣出來?”索瓏道。
明斷指了指一直被眼罩蓋住的右眼。索瓏一時失語,手一鬆,明斷跳下了深潭。
明斷離開得太快,沒看見琵琶鬼又重新占領淮三泉身體之後的猙獰表情。
“你們!惡毒!”
琵琶鬼喘著粗氣,不顧消耗,強行用鬼氣修複好了淮三泉的骨頭和傷口。
他站起來,想除掉山壁上的血,但是被索瓏一辮子抽開。兩人立馬扭打在一起,打得山壁破破爛爛,岸邊出現無數深坑。
在她們沒工夫顧及的水麵下,一縷白色從黑暗中遊出,如墨水般暈開,越來越亮,將潭水照得瑩白。
明斷藏於最深處,獨眼罩被她轉移到了左眼。她以手遮麵,指縫中漏出源源不斷的白霧。
水麵之上,腳步聲隆隆。
明斷放下了遮住臉的手,露出右眼。
那是一隻瞳仁雪白的眼睛,燃燒著閃動的純白火焰。
琵琶鬼受淮三泉的肉體陰身養護,即使損耗鬼氣修複身體也比索瓏要強上許多。他一聲怒喝,將索瓏抓起,徑直甩進了麵目猙獰的鬼人群中。
“殺了她!”他喑啞的聲音如此說道。鬼人嚎叫著去撕扯索瓏的四肢。
琵琶鬼騰空而起,乘雲飛至潭水麵上。
水已經變成白色,他驚詫不已,但沒等嘴角扯出更誇張的弧度,水麵突然炸出一股強而有力的水柱,直奔雲層。
琵琶鬼躲閃不及,被濺了滿身的水。
一時間,風雨飄搖。天上又下起了雨。這次的雨,輕盈,純淨。
琵琶鬼伸手,欲招來琵琶彈奏,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就是沒有琵琶現於他手。他剛想運氣於掌拍入水中,就被破水而出的明斷又一次扼住了脖子。
明斷的獨眼雪白,她看向琵琶鬼。
琵琶鬼瞪大了雙眼:“你!你有純陽之眼!你——”他的話飄散在風中,隨著他的身體一同撞在了山壁上。
明斷環視一圈,很好,陰城大部分的鬼人都已被淮三泉的血吸引來了。她們身處雨中,雨滴看似無色,其實全摻有明斷的陽氣。
明斷自出生起,就有一雙異色眼眸,這是她被封印後依然可以行走世間殺滅九十多鬼修的基礎,也是她當年被母親虎爻和整個白虎洲拋棄的原因。
無論是神仙,凡人,野獸,自出生起大多有或輕或重的陰陽之別。像淮三泉,就是凡人偏陰;而白虎洲的當今族長虎雲是至陽,弟弟虎風是至陰……這樣的差別,也催生出獨特的氣息。
但明斷卻是不陰不陽,出生那刻就如同一團死物,沒有任何氣息。
這樣的體質,注定了她是那句傳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的受害者,根本不需要虎爻再考慮別的。
當明斷長大,弄明白這些之後,她就自行將右眼遮了起來,隻剩下一隻和常人無異的漆黑眼眸。久而久之,右眼變成了陌生的力量。
之前被天尊貶下凡,他的封印封住了她的靈力,也封住了她對右眼的控製力。
若不是如今事態緊急,她絕不會讓右眼重見天日,這是她這一生悲劇的源頭之一。
雨還在下,鬼人呼嘯著衝向明斷和索瓏還有神誌不清,不知道是淮三泉還是琵琶鬼的那具凡胎陰身。
明斷抽出背後寬刀,抹上一簇雙層靈火。
刀為指,血為紋,她於颶風穀內穿梭,畫下巨大陣法,將深潭攏在符文之下。
縱使是用上這隻純陽之眼的力量,明斷也得和琵琶鬼一樣,耗儘三十五年修為,才能將這些鬼人身上的活人生氣還回去。
“白虎親臨水,靈洲寶無寄……”
琵琶鬼瘋狂掙紮起來,一腳踢開剛從鬼人堆裡爬出來抓著他的索瓏。索瓏又一次跌倒在地,身後綴著五六個青黑的鬼人。
“主人!”索瓏呼喊著,似有哭腔。
琵琶鬼開始對那些分不清敵我的鬼人痛下殺手。現時現刻,他看不見自己的“子民”隻能看見正在施術的明斷。
不可以!不可以!
幾十年的耕耘,不能就這麼毀了!
陰城沒了,他就不再是那個殺不死的琵琶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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