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山陰陽城（12）
大合昇陽，皇城內城，東宮
“什麼動靜？”周比猛地把簾帳掀開，剛一露臉就嚇跪了幾個內侍。
“啟稟殿下，是，是西邊有動靜，好像是在打雷。”
“怎麼又是鼎山，天天打雷下雨的，煩死了！你！”周比指著一個抖得不算太厲害的內侍，“去天清宮，讓那條蠢龍去看看，別打擾孤睡覺！”
“啟稟殿下，天清宮那邊之前就來報，說是靈寶真人正在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
周比拿起枕頭衝他扔過去。
“就說是孤的旨意！若還不行，就去找我父皇下旨！”
內侍不敢，哆哆嗦嗦地告訴他皇上今夜折子多，剛睡下，如果去打擾，恐怕結果不善。
周比自己的人，沒有一個跟則靈關係好的，此時他無處抓撓，怒意更勝，伸手拿了一個花瓶，直接砸到回話的內侍頭上。
內侍當即就被砸暈，腦袋上流出血來，旁人連忙將他拖走，還周比一個清淨。
西邊仍舊雷聲大作，周比煩躁地一蹬腿，將腦袋埋在被子下，他無不怨恨地想——等我當上了皇帝，一定要把廢物青龍的祭壇給砸了。
則靈也聽見了不尋常的雷聲，竟然比洪水那日來得更為劇烈，但卻不甚殘暴，更多是蕩於胸中的幽深沉悶。
他無力地抬了抬腦袋，喚來大蘇二蘇。
“去鼎山看看。小心點。”他捂著嘴，含糊不清地吩咐道，又一歪頭睡了過去。
大蘇二蘇奉命去了，一路上隱去身形。
山腳並無異狀，各家各戶大都熄了燈睡下，隻有一些經營夜宵的攤子和客棧還支著雨棚挑著燈。往山上看，還有一處自顧自地燈火通明著。
大蘇二蘇對視一眼，就抬腿往那處去，走近一看，發現是彈笑樂坊。兩人攀上院牆，扒著牆頭往裡麵看，沒有人影。
再轉個方向，順著牆爬上二樓，也沒有人，隻有一堆樂器殘骸。大蘇靈巧，先開了窗屜進去，再把二蘇拉上來。
兩人查驗了那堆殘骸，有靈氣殘留。
“那個黑丫頭。”二蘇道，“一定是那獨眼指使她乾的！”
大蘇又繞了一圈，確定樓中無人：“那她人呢？”
“乾完壞事跑了！”二蘇一拍大腿。
“為什麼呢？”大蘇問，卻並不打算等待二蘇的回答。他自己覺得疑惑，明斷的目的是殺了琵琶鬼，毀這麼多凡人的樂器做什麼？
樂坊突然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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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蘇和二蘇張開雙手穩住自己，驚異地看向對方。
這什麼情況？
耳邊突然有腳步聲，一會兒在上麵，一會兒在下麵。外麵的雷聲也是如此，一會兒在上，一會兒在下，東南西北四處亂飄。
閃電隨之而來，亮得駭人。
大蘇二蘇連忙扒著窗戶往外看，大蘇鼻子一動。
“聞到沒？活人生氣。”
“這不是廢話，鼎山城很多人的。”二蘇不屑一顧，但隨即就變了臉色，“不對啊，這生氣怎麼從地底下來的，”他又嗅了嗅，“天上，雨中，也有！”
樓又晃動了一下。
二蘇連忙抓住窗邊的大櫃，大蘇則一直抓著窗框。
“二蘇，二蘇！”大蘇慌張地拍著二蘇的胳膊。二蘇連忙轉過頭。
地麵上，或者說鼎山範圍內但凡有土地的地方，都變得模糊起來，不像霧，不似霾，而是頭暈之後看世界的第一眼，所見之處都有一個輕飄的分身——鼎山城的影子從地底浮了出來，和真正的鼎山城重疊在了一起。
大蘇二蘇雖然是則靈的仙童，但則靈尚且不知道琵琶鬼到底在這裡做了什麼，他們自然也因此等未知而心生恐慌。
不由得想說一句：阿娘，有鬼！
半個時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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