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白虎洲（12）
最先發現白虎洲發生了異變的，是鼎靈醫的靈醫堂。
就在虎雲她們在雪山掩映中同鬼母做交易時，靈醫堂的病患床榻上傳來了不尋常的動靜。
“醒了？”本來還在打盹的昊淨被麵前紛紛坐起身的病患嚇了一跳，連忙道：“你們先躺著，我去喊師傅來。”
她捏著扇火的扇子一路跑到後廳，一麵跑一麵喊：“師傅，師傅！前麵的病患都醒了！”
待鼎靈醫跟她匆匆來到病患房內，卻發現幾間屋子都空空如也，就連正廳的門也都大敞著，一個人都沒有。
“病患呢？上哪兒去了？”鼎靈醫斥道，“還不快去找！”
昊淨連忙跑出靈醫堂，卻轉眼就被嚇了回來：“師傅！您，您快去看看吧，外麵，外麵有鬼！”
鼎靈醫罵道：“哪裡有鬼，我看你就是個活生生的小鬼。”她說著，邁步出去。
滿地的黑血。
黑血上站著靈醫堂的那些病患，渾身冒著黑氣，或站或爬，正到處撞門，把屋子裡的人抓出來吃。
鼎靈醫的心涼了一半，趕緊撤步回來。
“關門！”
靈醫堂的門應聲而關，鼎靈醫屏氣凝神，給各處出入口都加了一道結界。她跑回自己的房間，從床頭扯出一遝符紙，交給昊淨。
“會用吧。有人要傷你，你就貼他腦門上，然後趕緊跑。”
昊淨拿著符紙，有些慌張。她是半人半妖，小時候就拜鼎靈醫為師，雖然學過簡單的符篆之術，但白虎洲常年平安，她從未實戰過。
“好，好的，師傅。”
“行，那你在這等一會兒，外麵沒動靜了你就出去，往樹宮跑。樹宮裡有族長，最安全。”
“那，那師傅呢！”
鼎靈醫按住她的肩讓她鎮定：“師傅是妖，不怕，我出去引開小鬼們，你去找族長。跟我從密道出去，來。”
昊淨還從來不知道靈醫堂有個密道，就在藥房的角落。鼎靈醫打開密道，把昊淨塞進去，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戀戰，唯一目標是跑進樹宮。
昊淨點頭如搗蒜，卻不立刻離開。她扯住鼎靈醫的袖子：“師傅，我，我害怕，我們一起走吧！”
鼎靈醫摸了摸她的臉蛋，安撫她：“師傅一定沒事的，你先走，我還有事，我還得去隔壁的凡人巷子看看。不然她們必死無疑，你快走！”言畢，鼎靈醫狠勁一推，昊淨掉入密道。
昊淨順著半人高的密道爬了半柱香的工夫才來到密道另一頭，此時她已滿身塵土。她鑽出來，無暇顧及周遭環境，在夜色下衝著綠洲中心的樹宮跑去。
樹宮顯然已經接到了消息，樹精們快速爬上樹梢，點亮了無數葉片。尋木變得比月色更為奪目。
昊淨一路上東躲西藏，遇見任何一個人影都覺得是鬼，遠遠的就避開來，這才一路平安無事地到了樹宮附近。這裡是尋木根係破土而出的那部分的邊緣，有三四十人已經聚集在了這裡。
她們卻並沒有直接走進樹宮的屋叢，而是傳達著一個令人驚惶的消息：“族長不在樹宮。”
從樹乾上滑下來的樹精證實了這個消息：“族長晚上出去啦，還沒回來。你們要進來嘛？”
眾生麵麵相覷。虎雲若是不在，這對所有生靈敞開的樹宮就形同虛設，失去了庇護的意義，還有可能因為那閃著光芒的葉片變成吸引鬼修前來聚集的目的地。
虎雲的缺位讓眾生的疑問向外蔓延。
“那些人怎麼突然鬼上身了……”
“靈醫堂的病患都變成鬼了，會不會是靈醫堂有問題？”
昊淨躲在人群中，緊緊地握著符咒，不敢接話。
“我們藥師這裡的病人也都出現了異變……”一個凡人小聲插話道。
“天，會不會藥材被鬼修汙染了，所以這些變鬼的全是病患？”
“可醫師自己都並無大礙啊，她們成日裡也接觸藥材，若是鬼氣附於藥材之上，應當無孔不入。”
……
來尋求族長的庇護的人妖獸精越來越多，她們七嘴八舌地交換著消息，話題逐漸從是否是靈醫堂和凡人藥師那出了問題，變成了這異變之源——鬼氣——究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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