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打了個寒戰,倒退三步,突地一把拉開車門,閃電般拉出這位白袍
書生的一隻左手,目光微掃,突地大喝一聲,旋身一掌,向立在身側的管寧打擊。
這一掌打來,確是大出管寧意料之外,他方才見了這少年吳布雲的舉動,心中已覺奇
怪,不知道這少年拉起人家的左手看什麼?
此刻一掌打來,他心中更是大吃一驚,匆忙中撤身一退——這一退,卻又令他自己大吃
一驚。
這條路本是官道上一條分支,路本不闊,行人更少,管寧出城之際,心中思潮紊亂,根
中沒有注意到路的方向,隻是任意馳馬而奔,才會誤打誤撞地來到這條路上。
兩個冒著風雪的行人,恰巧從道上行來,見到前麵的道路上突地有人影斜斜飛起,飛過
兩丈開外,驚得心頭一懍,連忙將胯下的青騾勒住,再也不敢前行一步。
管寧忙亂之下,撤身一退,身形竟突地離地躍起,這一躍之勢,竟然遠達兩丈,越過道
路,停在道旁的亂石叢中。
他學劍三年,對於輕功一道,卻始終未得入門,雖因年少好奇,對輕功有所偏愛,但學
來學去,卻也不能使自己一跳之勢遠及一丈。
此刻他心中自然難免被自己的身法所驚,他卻不知道自己在這數月之中,所研習的內功
心法是何等奧妙,莫說是他人,但是一個普通村夫壯漢,得到這種能以引起天下武林中無數
高人垂涎的武林秘籍,三年之後,也能成為一個能夠在江湖闖蕩的人物,何況是他呢?
吳布雲一掌落空,猛地一旋身軀便向管寧,口中大喝道:“先前我隻知道你是個磊落正
直的少年,卻想不到你競和這種惡魔混跡一處,看來公孫前輩口中所說的無恥少年,也必定
就是你了,今日你既遇著我,哪裡還有你的命在……”
隨著這怒罵之聲,他頎長的身軀,已自轉到管寧身前,手掌連揮,掌影飄忽,已自閃電
般地向管寧擊出兩掌。
這少年吳布雲幼得家傳絕學,在今日武林中,雖非一流頂尖高手,武功卻已足以傲視大
半江湖豪客;此刻他激怒之下攻出的兩掌,不但去勢如風,掌風之猛烈,更是驚人。
一劍震九城,雖然在京城武師中亦非庸手,但他的成名之因,僅是固著他如此的豪氣和
滿腔的熱血而已,管寧既在他的門下,雖然極蒙寵愛,但他本身的技藝有限,自然也無法將
管寧教成如此出色的人物,何況武功一道,本無幸致,除了像“如意青錢”上這種前無古
人、後無來者,不知經過多少研習和探討,方自發現一條捷徑的無上武功心法之外,若想在
這短短三年中,武功便有所成,那簡直無異於緣木求魚,癡人說夢。
是以管寧雖然在這數月之中,得以研習“如意青錢”的內功心法,但終究無法與這幼傳
家學,苦練多年的吳布雲相比。
吳布雲這兩招一發,管寧隻覺滿天掌影有如泰山北鬥一般,帶著無比強烈激蕩的風聲,
向自己壓了下來。
刹那之間,他但覺這種掌影風聲,是自己所無法抗拒的。
他幾乎想閉上眼睛,無言地來承受這一掌,但是一種潛意識之中的求生本能,卻使得他
身形猛地又是一退———果然他又自避開這漫天而來的兩掌,稍一定神,他方待大聲喝問,
哪知人家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掌風又自襲來。
吳布雲方才大怒揚鞭,卻被管寧三兩下巧妙的手法擋了回去,他自然不會知道那隻是管
寧由心隨意而發,偶得妙訣的佳構,隻當管寧也是個武林中後起年輕一代中的高手。
但此刻交手之下,正是俗語所雲:“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他雖然年輕,但對人對敵的經驗已不少,一見之下,便將管寧武功的深淺了然於胸,心
中自也穩操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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