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 約
管寧目光望處,心頭驀地一跳,脫口道:“難道這就是‘峨嵋豹囊’麼!”
倚天道人微微一笑,道:“不錯,就是四川唐鶻、磨鵪兄弟腰畔所佩的‘峨嵋豹囊’,
貧道們在那四明山莊後院之中的六角亭下,發現了這個豹囊,便知道這唐氏兄弟,也已遭了
毒手,公子若說這兩人亦有嫌疑,未免是冤枉他們了。”
管寧眼珠一轉,“哦”了一聲,方待說話,這倚天道人卻又道:
“囊在人在,囊去人亡,四川唐門下弟子,百數年來,從未有一人違背過這八個字的,
數十年前唐門中的第一高手笑麵追魂唐大針,為了和當代第一神偷‘空空神手’的一句戲
言,激怒這位神偷妙手,偷去了他身畔的豹囊,這名重武林的暗器名家竟在羞憤之下,自刎
於黃鶴亭畔,使得那位‘空空神手’也在唐門三大弟子的圍攻之下,中了十六處針傷,當場
不治,這件事不但在當時激起了軒然大波,數十年後的武林仍在傳言不絕,管公子,你若要
懷疑唐鶻兄未死,那你可錯了!”
他語氣極為平淡地一口氣說到這裡,話聲方自微微一頓。
然而,在他極為平淡的語氣中說出的這一段武林往事,卻聽得管寧驚心動魄、心動神
馳。
倚天道人長歎一聲,又道:“這唐氏兄弟若非遇著力不能敵的敵人,就絕對不會將豹囊
失去,他們豹囊既失,若還未死,也絕不會不來尋找,是以貧道們才能斷定他們必定也已道
了毒手,而能使‘峨嵋豹囊’失去豹囊、身遭毒手的人,普天之下,除了那……除了那白衣
人之外,可說再也沒有一個。”
管寧緩緩垂下了頭,心中暗驚:這白衣書生究竟是誰,聽他們說來,失去記憶,而且還
中了劇毒,並且連性命都幾乎難以保全呢?”
目光動處,那枯瘦道人竟仍然垂目正襟麵坐,全身上下,動都未動一下,驟眼望去就像
是一尊泥塑木雕的泥偶似的,完全沒有半點活人的味道,而這倚天、笑天兩個道人,也突然
任口不言,冷冷地望著他,他知道自己若不說出那白衣書生的下落,他們便不會放過他,但
是,他又怎能將一個已自奄奄一息的人,交給別人宰割呢?
他暗中沉思半晌,咬了咬牙,斷然說道:“那‘峨嵋豹囊’的生死,四明山莊中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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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說來俱都與在下毫無乾係,而道長們所要知道的事,在下也無可奉告——”’笑天道人
哈哈一笑,厲聲道:“公子的意思是說公子也不知道那白衣人的下落嗎?”
管寧暗中歎了口氣,斷然道:“正是。”
他雖然極不願意說謊,可是他更不願意作出不義之事,讓一個無法反抗的人去死,心中
微一權衡,隻得如此做了。
笑天道人笑聲突地一停,厲聲又道:可是,江湖傳言,卻說公子一路同行的,還有一輛
烏篷大車,車中是個傷病之人,這傷病之人是誰呢?此刻在什麼地方?管公子,這個你想必
是知道的吧?”
管寧心中一驚,忖道:“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了。”轉念又付道:
“難怪他敢說要將那白衣書生的頭割下來,原來他早知道人家已受傷,哼哼——人家受
了傷,你還要如此,未免太卑鄙了吧!”
一念至此,他心中的不平之氣便油然而升,隻覺這白衣書生縱然是十惡之人,但他在如
此情況之下,自己也是定要保護他的。
這種大情大性的英雄肝膽,義俠心腸,使得他日後做了許多件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
地,但卻有人暗中辱罵的事,也使得他的一生,充滿了光輝絢麗的色彩,直到許久許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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