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說話了,我一直擔心講得不對,陳小姐隨時隨地打我孫某人的臉。當真如此,榮老板可就有理由扇我耳光了。陳小姐說得好,清古齋以假幻真,靠的是真本事。書畫作假,最難的是什麼?是氣韻。現在來講,其實就是隨著時光逐漸沉澱,那種在畫作上獨特的時間感覺。流傳到現在的書畫作品,若是仔細看,就能夠感悟到時間在畫作上的奇妙影響。”
榮豐忍不住道:“孫先生,你講得越來越難懂了。”
孫先生笑道:“沒那麼複雜,其實很容易理解,畫作時間越久,那麼紙麵的變化越加可見,尤其是三五百年以上的墨跡顏色,隨著時間慢慢地進入紙張,這也是為什麼一些數百年的名畫,至今看起來仍然色彩逼真的原因之一。也正因如此,有一種作假就是利用古畫的特點,采用了揭裱的手法。一個高手可以將古畫一層一層揭分成三至四張。如此一來,一張真畫變成了多張畫作,價值會翻幾倍。”
榮豐哎喲一聲,不由歎道:“幸虧沒進入古玩行,道道太多了。”
孫先生道:“這一行吃的是本事,是肚子裡裝著多少乾貨。揭裱的手法雖然難以識別,但高手還是能夠看出來的。它有一個缺陷,無論多高超的技巧,凡是揭過的古畫,墨色都會逐漸變淡。揭的層次越多,墨色越淡。如此一來,那些在筆意末端墨的顏色淡薄的,十有八九是揭裱之物。”
葉荷道:“那如果是古玩店養的小孩子成年後作畫,用古時的紙墨,就無法識破了吧?”
孫先生聞言沉思片刻,道:“你這麼問,恐怕也有原因。要我猜一猜的話,是不是雲天鵬手裡有類似的畫作,一時無法辨別真假?”
葉荷見孫先生如此問,倒也不避,道:“倒要向孫先生請教了。”
孫先生道:“這件事還是請陳小姐說一說。陳家人的本事,她最清楚。”
葉荷看向陳蕾,陳蕾道:“孫先生講得有鼻子有眼,對清古齋是真下了辛苦。也不一定是陳家人的本事,在古玩行的時間久了,高手多得很。超過五百年的真跡,畫作上會生出一種白霜,行內人稱作起苔。那些用古時原紙原墨作的畫,時間短,不吃墨,用小刀在畫的邊角一刮,會出現白色的絲痕。”
孫先生拍手笑道:“陳小姐講得好,清古齋陳家人以假幻真的本事怎麼來的?就在於陳家人作的假和真跡一模一樣,墨透紙背,猶如已過五百年。別說用小刀一刮,就算是揭裱的高手,三五層揭下來,仍然像真的一樣。”
榮豐道:“你講了這麼半天,我算是聽明白了。清古齋作得了假,沒人能認得出來,隻有他陳家人才能辨明白。這就是你一定要我去請清古齋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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