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是。”鼻尖似乎又聞到了冰冷的火藥味, 江弈輕咽唾沫，“我接近九少，是想多一個籌碼……紀小希，那小孩是九少最看重的人。”
聽到小孩的名字, 紀懷銘微不可覺地靜了一瞬, “想動那小孩，我該說你什麼……很有膽魄？”
“現在的九少未必當得起紀董的紀姓, 不是麼？”江弈眯著眼一字一字道, “就怕他心有餘而力不足。”
“噓——”出乎江弈的預料, 紀懷銘的反應並不是很意外, “有些事知道了也要當不知道, 被人聽到會有麻煩的。”
“多謝紀董提醒。”江弈試探著問，“那個孽種隻有九少看重, 我以為他是最適合利用的對象。對那小孩……紀董有沒有什麼指教？”
紀九韶說過, 紀小希遭到過綁架和下藥, 他好奇，紀懷銘為什麼要對紀小希做那些事？按道理, 一個孽種不值得這麼大費周章, 而且既然紀九韶因為這個孽種被逐出家門，他們應該更希望紀小希不出意外一直拖累紀九韶才對。
紀懷銘沒回答，隻是問：“你打算用那小孩做什麼？”
“九少給我的屈辱, 我當然要百倍回敬他才甘心。他讓我在C市顏麵掃地, 我就讓他在全世界麵前丟人！他敢搶我的人, 我就用他的人讓他跪著求我放過。”
恨之入骨的語氣令紀懷銘笑了出來, 江弈聽到聽筒裡照片有節奏地輕拍著什麼的聲音, 笑聲一斂, “你覺得老六是好接近的人嗎？”
江弈斟酌著回答：“不是。”
“老六連我們這些有血緣的兄弟都不親近, 為什麼會讓你，一個四年前跟他有過節的人親近？”紀懷銘的聲音聽起來很疑惑，“還是說我之前太小瞧你了？”
江弈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發緊，老實說這個問題他也沒有想明白，好像不知不覺的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但這些話顯然不能跟紀懷銘說。
所幸紀懷銘對他是否回答這個問題似乎不是很在意，“你對老六的了解有多少？”
“……不多，隻知道幾個平常的愛好，跟他身邊的人打聽到過一些以前的事。”江弈說著腦海中劃過一道念頭，忽然道，“我還聽他說過一點紀家的事情，那個孽種的母親樂茜。”
“他跟你說了紀家的事？”紀懷銘沉聲確認。
“是。”
江弈剛確認，聽筒裡便傳來一道輕笑，像是單純的閒聊，“大概是幾年前，具體幾年前我也忘了，老六是這一輩裡最小的，還在讀書，爺爺想讓老六接手幾處酒店房地產經營，爺爺是真的看重老六啊……實在的權力說給就給。”
紀懷銘感慨完又慢慢回憶著道：“我有一個兄弟……那時候他接觸家裡的事也有一段時間，就想啊，老六一個沒畢業的大學生乾得來嗎，他作為兄長都還沒機會接手這種產業，怎麼讓老六來做。”
“我那個兄弟年輕氣盛，總尋思找個機會證明自己，就一門心思跟老六爭。沒想到後來老六到爺爺麵前拒絕了，機會也就自然落到了他手上。”
“拒絕了？”江弈匪夷所思。別人搶都來不及，居然直接拒絕？紀九韶是那種兄友弟恭的性格？
“不過他沒高興太久，接手後他就知道自己想的太天真，也確實是太年輕了。空降管理層，空有一腔野心，底下人沒一個服他，靠著家裡的身份強硬施行決策反而激化矛盾，管理層、基層人心渙散，內外問題交加，拖了兩年，產業虧損資產大幅縮水，差點破產，就被爺爺喊了回去。”
聽到這江弈還在想，同為空降的紀九韶可是把紀年的管理權拿捏得死死的。
“老六是真聰明啊。”這句話從胸腔裡吐出來，既含著隱隱的暗恨又有由心的歎服。
江弈一愣，旋即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心驚。
謙讓？兄友弟恭？笑話。
表麵上退一步，其實暗伏深淵。
真正的兵不血刃，不落痕跡的“捧殺”，甚至質疑他的時候也還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在陰謀論。
他想起來前幾天剛失勢的趙副董，猛然發覺紀九韶的風格從來如此，一時間的放縱和妥協，隻是為了想要獵捕時更輕鬆。
不動聲色，卻早已經決定前路。
他也懂了，為什麼就算紀九韶已經被逐出紀家，本家一些人還是不準備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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