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人改變不了事, 但事能改變人。
人靠記憶而活，卻要靠忘記活下去。
他為了解脫而刻意遺忘的往事不知不覺回籠到腦海，良久，眼珠滯澀地轉到另一個人的方向。
紀九韶在跟奧維娜的哥哥談話, 目光禮貌性地放在台上, 卻沒在意台上在上演什麼。
啊……
紀九韶早已經說過不記得她。現在的她是名字相貌存在都完全被忘記的人。
江弈用手遮住臉，緩慢地、深深地長吸一口氣。
心臟極不規律地顫動, 他無法形容再一次看見這兩個人出現在同一個場合的感覺。
生生撕開瘡痂, 連血帶肉的撕下來, 見不得光的東西也被扯出來在太陽底下暴曬。
江弈坐在角落一直看著她, 站在爭奇鬥豔的娛樂圈中, 曾經令江弈心跳紊亂的姿容泯然眾人，甚至沒什麼鏡頭。
跟剛回C市在酒吧裡驚鴻瞥見的那一眼一樣, 女神有了女人味, 渾身上下都被精心修飾過, 卻不再有令他如沐春風的魔力。
唯獨笑起來的時候還能看見幾分相似曾經。
陳素素，不對, 現在已經叫陳亦冉。
江弈看著她喝水時小心不蹭掉唇上的口紅, 怕做活動的時候弄亂妝發，合照時因為占到別人的位置而不斷抱歉，跟其他藝人交談時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討好, 輪到她發言時虛言假語, 連笑容都是計算好的……
跟他包養的那些明星沒什麼不同。
無論什麼場合、站在何處一直緊隨著他的視線消失不見, 紀九韶跟奧維娜兄長聊天時, 餘光掃過江弈的位置很多次, 但每一次江弈都盯著台上的某個人, 一動不動, 仿佛凝滯。
順著江弈的目光看去，他看見了一個女人。
於是指腹輕輕在酒杯上緩慢滑動，像在摸索什麼，出於本能的舉動。
訪談電影人員的環節結束，江弈依舊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最後在一個角落找到了。
大概是因為合照時占了另一名藝人的位置還不小心擋到鏡頭，女藝人正抱著手臂輕蔑地譏諷她，旁邊的經紀人也在說話，那個拉皮條的地中海經紀人拉著陳素素低頭認錯挨罵。
江弈走過去的時候，聽見女藝人冷嘲的聲音：“不就是晚上敲了連導的門，還以為沒人知道，演個配角拎不清自己的斤兩了。”
“你，”陳素素剛想說話被經紀人在拽了一下，地中海擦著腦門的汗，“抱歉抱歉，亦冉她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不熟悉，關姐別生氣。”
“關女神原來私底下對新人這麼苛刻。”
嘲弄的男聲讓四個人停下來，看見來人，關姐撫了撫頭發，緩和神情，今晚到這的除了娛樂圈的人大都是達官顯貴，她也無意讓人看見自己失態。
地中海的經紀人認出江弈，“江先生！”
江弈揮揮手，“關女神怎麼不把自己的金主也說出來給大家聽聽？我好像也聽說過一點關女神的上位史……”
關女神一愣，她的經紀人先站出來反擊：“還請先生不要隨意聽信謠言。”
“啊，那她造謠別人就沒事了？”江弈不解。
關女神惱怒地指著陳素素，“我哪裡是造謠，劇組誰不知道？”
“我沒有。”陳素素沒看江弈，隻是輕聲說道。
“諾。”江弈抬抬下巴，“還不給人道個歉。”
關女神眯著眸子，視線在江弈身上轉了轉，然後落在陳素素身上，大概是判斷兩人的關係，“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最終撂下話冷哼一聲就要走。
“不道歉就走？”江弈的聲音幽幽在後響起。
關女神回眸，因為摸不清江弈的身份一直忍讓，見江弈不依不饒不禁有些惱意，“江先生不要欺人太甚。”
“不是你欺人太甚嗎？”江弈怡然抱手，“不想道歉我倒是無所謂，明天的新聞你也無所謂就行。”
“你！”
經紀人有些慌了，生怕真撞上什麼惹不起的人物趕緊出言調解，江弈全當沒聽見，理也不理，就等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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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江先生的好意，我和關姐是有誤會，現在說清楚了就好。”陳素素先關姐一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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