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冷厲的眼順勢往弟弟身上刮去，金克年感受到大哥的視線，頭也不抬急忙應聲：“嗯嗯，大哥苦心我明白的。”
旁觀的江弈心裡直搖頭，在金老大麵前的金克年安靜如雞乖巧如狗，簡直毫無尊嚴麵子可言。
不過江弈也隻敢在心裡嘲笑，臉上分毫不露，他今天也格外安分，話少含笑衣冠楚楚，往那一站外表很有欺騙性，因此在他報出家門後引來不少側目。
傳聞中的江家獨子是個沉迷酒色混不吝的二世祖，為什麼今天看起來跟傳聞不太一樣，至少看起來……還算是個合格的二世祖。
離壽宴正式開始還有段時間，眾人在庭院聊了一會，又由嶽家的人陪著四處走走。
嶽家這處老宅占地蠻大，園子外頭還有精心打理的花園和花房。
賓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處閒談，偶爾能碰見幾個報紙上才看得見的人物。
路過花園玻璃房時，江弈看見了紀懷心的身影，兩人隔著玻璃對上視線，江弈朝他笑著點了點頭，紀懷心心照不宣地笑笑。
C市名聲最大的那幾家都來了人，園內園外一圈逛完唯獨沒瞧見紀九韶的影子，江弈疑惑之餘突然察覺老頭今天也沒影，按老頭的個性，這種場合就是腆著老臉砸重金都要來混個臉熟。
從幾個跟老頭有些交集的商業夥伴那打聽了才知道，江總是被不孝子氣病了，父子兩不知道因為什麼事鬨到要斷絕關係的地步，今天隻能托人送禮來。
一般人提到江家不孝子都能多說幾句，那人感慨完江總怎麼攤上這麼個兒子後疑惑問：對了，你是？
江弈麵不改色點點頭：我就是那個不孝子。然後頂著吞了蒼蠅一樣的目光離開。
老頭從來手硬心硬骨子硬，從小到大他惹的事再大也沒能把老頭氣倒，這次果然戳在了老頭的肺管子上。
日頭漸落，天色稍黯，賓客陸陸續續去往宴會廳。
江弈金時律一行人在後進場，進場前金時律轉頭望了一眼江弈，江弈頷首，無聲無息地離開一行人到僻靜處撥通電話。
等江弈進入宴廳，向嶽老獻壽禮的賓客已經過半。
聽聞嶽老好雅致喜書畫，江弈今天特意選了一副宋時黃家書法作壽禮。
嶽小姐這個孫女深受嶽老喜愛，接待賓客時一直陪在嶽老左右，見到江弈還跟他多聊了幾句。
說話間江弈不著痕跡地掃量她幾圈，妝容雖然精致卻相對素淨，神態表情也不像是今天會有訂婚，於是心底最後一絲擔憂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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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九韶輸了。
怡然落座，舉杯與同桌賓客共飲。
主客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談笑風生中撥弄時局。
宴正酣，一道黑白冷淡的頎長身影在嶽總的陪同下出現在二樓，並沿著複式旋轉樓梯走下來。
無論外表氣場身份還是其他，他理所當然成為宴會的焦點。
——紀家的“準繼承人”，萬向城最有望的奪標者，也可能還是嶽家的準女婿。
看見嶽總陪在紀九韶身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下了然，萬向城已經塵埃落定，紀年集團將一躍成為C市的龍頭。
江弈跟著望向人群的焦點，手指不自覺地壓緊銀叉，咬著舌尖扯起個皮肉不笑的笑，即使不訂婚也能讓嶽家選擇他那個說得上激進冒險的提案，紀九韶……他太懂紀懷銘那種既恨又不得不歎服的心理了。
同為有力競標者的金時律撲克臉上看不出任何東西，等嶽總暫時離開後還走上前去，與紀年的年輕總裁說許久未見並碰杯閒談。
清脆的碰杯聲中，離得不遠的江弈被紀九韶身上晃出來的一道光閃了眼。
江弈眯了眯眼睛，在紀九韶身上掃量好幾圈也沒找到折射體，倒是過於放肆的視線讓紀九韶越過金時律望向他，在純黑的發間停留數秒才又收回。
像是無意識的，江弈目光在離開之前最後落到了紀九韶的手腕處。
那裡裝飾著一對袖扣，墨色的，冷冰冰的，簡約典雅而且深邃，襯得那雙線條分明的手更清冷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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