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這些年我雖然遠在國外, 但也知道一些事。”
樂茜扭頭吩咐傭人倒茶，將膝頭的書本輕輕合起放置一旁，慢聲細語問江弈：“你真的認為懷銘他幫你，隻是想看你搞砸九韶的項目出一口氣？”
否則呢？江弈被問住, 還能為什麼？
紀懷銘無非嫉恨紀九韶從小被紀老偏愛, 又在後來一次次較勁中落敗，長久以來心裡極度不平衡, 報複可以當做對當初失敗的自己最好的獎勵。
江弈茫然不解的與樂茜四目相對, 偶然一瞬覺得對麵這雙瞧起來溫婉恬靜卻讀不出信息的眼睛, 與他見過的紀家那幾位如出一轍。
突的, 腦子裡閃過什麼, 江弈雙眸驟然犀利，如夢初醒。
不對。
像站在那個位置的人, 怎麼可能會單純的為了滿足報複心這類毫無價值的情緒原因而擔上風險, 應該是有實在的利益可圖。
樂茜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如果紀年沒有一個紀字, 懷銘他不會分一絲心思給它。”
“你是說，他的目標其實是……紀年？”
樂茜問：“與紀家有關的資產全都被收了回去, 唯獨紀年還在九韶手中, 你不覺得奇怪麼？”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江弈問：“紀年不是紀家的產業？”
樂茜淺淺地低了下眼睫：“是，也不是。”
這個回答跟之前那句“姓年, 也姓紀”有共通之處, 江弈很快反應過來,
“紀年”是兩個姓氏拚起來的名字。
“紀年跟你有關？”
“嗯。紀年是我親生父母婚後創建的企業, 他們二人過世後留給了我。”樂茜微不可覺地停頓片刻, 又溫聲繼續道：“我原本該姓年, 我六歲時年家站錯了隊, 父母又相繼病故……是爺爺以收養朋友遺孤的名義把我帶回紀家交給齊伯照顧，那時我年紀還小，紀年也先掛到齊伯名下打理。我離開前將它交給了九韶，那是我當時唯一能夠補償給他的。”
紀老的四個兒子——修齊治平，紀小希的爹紀均安是紀修的兒子，而樂茜是紀齊的養女，那麼紀小希的父母……是名義上的堂兄妹。
所以小學雞就因為她和紀均安是名義上的堂兄妹成了所謂“孽種”？江弈不禁搖了搖頭，高門大戶的講究他理解不了。
一路過來滴水不進確實口乾舌燥，江弈吹涼了茶水一口乾乾淨，敲敲桌麵示意傭人續滿，又問：“不過你既然改了姓紀，也沒聽說你跟紀九韶一樣被逐出紀家，紀年怎麼會不算紀家的？”
日光透過彩色玻璃花窗投映在紅絨座椅的位置，樂茜斂下的纖長眼睫也沾上一些如夢似幻的色彩。
她靜坐在光影中，隔了片刻，眼睫微顫，緩緩揭起，柔和的聲調裡多了如影隨形的疲倦：“因為我的父親，紀家不想認他，而我……更讓爺爺失望。”
“你問我，為什麼要把小希留在紀家，”樂茜這時終於願意告訴他，“因為我和父親所為都對不起紀家。”
“不過我並不覺得我做錯了，”她瞧起來仍然羸弱疲倦，但透著一股不屈的倔犟，“所有人都認為小希的出生是個錯誤，我不認為。我以為能改變爺爺的想法，隻是……人力有窮，我用了很多年，還是沒有做到，沒辦法讓他接受我們和小希。”
聽著這些話，江弈太陽穴開始隱隱抽痛，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歎，複雜的倫理關係才是紀家不接受紀小希的根本原因。
“你本來就應該姓紀。”紀年集團的名字最初應該是取自樂茜父母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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