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發現哪裡不對勁了，即使是父母在旁邊，空暇時孩子也多多少少聚在一起玩一會，但一整天幾乎沒小孩來找紀小希玩，隻有幾個小孩打招呼。
紀小希低頭纏著手指，難以開口，過了半天才低聲結巴道：“之前……不是這樣的，他上學期轉過來之後才……二叔之前也問過我學校裡有沒有問題，是我自己說沒事的。”
江弈嘴角不禁一抽，“你說沒事他就不管了？”
紀小希張嘴，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嗯啊。我說了自己可以的事，二叔就不會再插手的。”
江弈忽然伸手捂住眼睛，在紀小希詢問聲中無力苦笑，“沒事，我在想你二叔這個差勁的性格到底怎麼形成的，天生的？”
原來不分人，連對小學雞都是這樣，點到即止，不會主動多問一句多關心一點，該怎麼說呢？不愧是紀九韶？情義兩字，紀九韶有義而無情。
紀小希反駁：“才不差，二叔對我很好。是我想成為二叔那樣的人。”
“是很好，他對我也很好。”江弈喃聲，“什麼樣的？”
紀小希歪著腦袋回憶：“二叔以前跟我說……人一旦自己邁過了檻之後就會變得堅不可摧，不需要別人安慰了。我也想成為不用別人安慰的人。”
江弈嘲笑著彈他腦瓜崩，“你才幾歲學他，現在就不要人安慰，以後幾十年想別人安慰你都沒有，這輩子該過得多可憐。”
說到一半他很遲鈍地嘗到不知哪泛起來的微微酸苦，細細分辨是紀小希那句話帶來的餘味。
在他高一遇見紀九韶的時候，紀九韶就已經展現出令他嫉妒到發狂的自我堅固、不可動搖了。
紀九韶自己邁過什麼檻、在哪一歲，江弈想，興許是，每一個檻、每一歲，至今。這一切才成為現在的紀九韶。
活動結束，家長牽著孩子離開，校工收拾殘局。
紀小希回教室放東西，江弈在原地等人，低頭玩著手機忽然隨風飄來一道略為耳熟的聲音，江弈一時之間沒想起來是誰。
正要尋聲看看，已經收拾好東西的紀小希在遠處叫他，江弈收起手機過去，餘光掃了眼聲音的方向。
在走出校門後許久江弈才想起來那聲音像誰的，阿彥？不不，絕對隻是聲音比較相似，阿彥這時應該在重操舊業陪侍土肥圓主任而非出現在小學裡。
親子活動日後江弈沒再去金老二那湊合，晚上待在市區的公寓，跟紀小希看看電視電影，順手調.教一下大黑。
這天早上去安敏那走了一趟，正好撞見個臉色不好的男人匆匆離開，擦身而過時聞到一股劣質香水味，江弈在很多打扮陰柔的母0身上聞到過。
進了屋，果然在客廳裡也聞到了劣質的香水味，安敏臉色不好，明顯剛有過一場爭執，見到江弈來立馬換了臉色，柔情似水的。
江弈一問才知道剛才那人就是安敏的發小，聽說她攀上了高枝來找她借錢被罵走的。
江弈表麵漫不經心內心直可惜，怎麼就是個大母0？依然是對孽種爹沒有頭緒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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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無事早早回了公寓，江弈在客廳咬著沒點燃的軟真，煩躁的劈裡啪啦按著手柄，跟最後一個boss殊死搏鬥。
聽到玄關有響動，餘光隨便那麼一瞥，隻見頂著雞窩頭眼眶一青一紅的紀小希抱著好大一個書包一臉倒黴樣，衣服也蹭破個大窟窿。
這副樣子江弈眼熟得不行，當年自個在鏡子裡看到過，收回餘光繼續對著大屏幕，嗤笑問：“可以啊紀小希，把誰打了？這難道就是你說的自己解決？”
紀小希鼻子一聳，沒說話，探頭看了看四周，沒看見其他人的影子，默默走進客廳把書包放下，在後麵欲言又止。
沒得到回應的江弈用你我都懂的語氣：“說吧，我不告訴你二叔。”
紀小希咬了咬嘴唇，鼓著腮幫子忿道，“我沒打他。”
江弈心大得很，“贏了沒？給他掛彩沒有。”
“我沒有，書上和老師都說不能打同學的。”
江弈從鼻腔裡哼笑了一聲：“那你這身怎麼來的？別跟我說走路跌溝裡了。”
紀小希縮著肩膀：“是他打我……”
江弈回頭，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把紀小希掃了一遍：“別說你沒還手。”
“……沒有。”
最後一個大招把boss掀飛，江弈擱下手柄，越過沙發把紀小希提到跟前，舉起他的短短的手臂，“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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