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後視鏡裡錯愕的三張臉被甩在車後，紀芷欣和阿彥追了兩步，但早已趕不上了，隻能眼睜睜看著車子彙入車流。
“你騙我？”
生理鹽水瓶摔回醫藥箱，江弈徒勞地去拽已鎖住的車門把手，擰眉問：“你要帶我去哪？警察局？”
回應他的是扣在後頸的手沿著嶙峋的脊骨一節節滑下，冷意鑽入衣領，然後，手指一勾。
什麼東西被從他胸前扯出。
珠鏈被勾出衣領的刹那，江弈的身體先於意識暴起，手肘猛然撞開對方肋下，同時反手拽住鏈子後撤，脊柱重重撞上另一側車門。
一聲悶響，他緊貼在門邊死拽著狗牌鏈子，爬起血絲的眼眶中，眼神暴戾而不可置信。
“拿下來。”紀九韶指尖纏繞著發燙的鏈子不動，音色平靜得不像在進行一場力氣的較量，反而更像是一種溫和的提醒。
“不。”江弈從牙縫中擠出字。
銀色的鏈身在兩人的拉鋸下繃得筆直，細小的珠粒咬入紀九韶掌心，他指節持續收緊：“這是給我的東西的。”
鏈身一點點深深勒進皮肉，壓迫下的頸動脈劇烈搏動，皮膚下的青筋根根暴起，江弈卻仿佛毫無知覺，執拗地扯著不放。
“既然下定決心了，現在擺出護食的樣子做什麼？”紀九韶無動於衷，另一隻手也徑直探向他胸口。
眼看著那隻手掌逼近，江弈後背抵上車門退無可退，喉嚨裡陡然爆出一聲低吼，如同被逼入死角的困獸，猛地挺身用額頭撞向紀九韶下巴。
紀九韶偏頭躲過，江弈又一個甩頭咬上他扯著珠鏈的手掌，利齒刺破皮膚，咬肌隆起猙獰的線條，卻在即將徹底咬穿血肉的刹那生生停住。
鮮血從齒縫間漫出，染紅了虎口，紀九韶沒像往常直接卸他下巴，反倒淡淡地笑了一聲，手腕微微上揚，把傷口更往江弈牙尖下送了送：“咬下去。”
沉重的熱息一陣陣燎著他的手背，咬合處的肌肉因過度緊繃而僵硬，帶著一種克製至極的暴烈感，紀九韶在上方循循善誘，告訴他用力。
僵持中，分不清來自誰傷口的血珠順著江弈繃緊的下頜滴落，砸在雪白襯衫袖口，猩紅色慢慢暈開，紀九韶輕笑一聲：“這才是你，江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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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是擔心給別人添麻煩，傷害我會有罪惡感的類型了？”他問，“你是這種人嗎，江弈？”
江弈埋著頭，一動不動。
“這幾天說了很多漂亮話，聽起來全都是為了我，我差點都要感慨了。”紀九韶欺身，手上仍一寸寸拉過銀鏈，“可你說，你真的是為了我嗎？”
深嵌在虎口的牙關傳來顫抖。
紀九韶笑意更深，然後突然鬆手。
不是退讓，也沒有絲毫溫情，反而像是輕描淡寫地放過了一場沒什麼懸念的較量。
江弈上身因慣性而撞上身後車門，空中失重的金屬牌被紀九韶輕易地抓進掌心。
“其實你很清楚，真是為了我，就該收起你自作主張的想法，哪怕忍得很辛苦也老老實實地忍著，順從聽話地待在旁邊。”指腹蹭過殘餘體溫的牌麵，“而不是跑去取悅別人。”
戴上的時間還不算長，上麵已有許多深淺不一的劃痕，其中齒印最為清晰。
“冠冕堂皇地跟我說‘有別的更想做的事’，真虧你說得出口。不過你倒一直是這樣沒變過。”
紀九韶邊把玩著狗牌，邊像拆解一件無比熟悉的物品一樣，拆解江弈，“做事全憑本能和欲望，承諾的話轉頭就忘，不肯安分，不讓人省心。”
“……是啊。”齒關緩緩鬆開，血絲從牙尖牽扯斷裂。江弈肩膀低垂，嘶啞道：“你說的沒錯。”
“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
他直白地承認，直白得讓紀九韶輕易地鬆了手指。
狗牌墜回胸口，江弈反射地攥住，金屬邊緣深深硌進掌心，像抓住最後一點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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