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沈長齡擦了好半晌才擦乾淨了點，又去拿藥膏來仔細的塗。
他彎著腰，滿頭大汗，心跳如鼓，拿槍弄棒，滿是繭子的手，此刻卻覺得握不住一隻傷痕累累的手，連擦藥都要屏住呼吸。
外頭端著煎好藥的小藥童進來站在屏風後，小聲說藥好了。
尋常的一句話，卻嚇得沈長齡一下子跳起來。
現在季含漪是他的嬸嬸，儘管他心裡是不想認的，可卻早不是從前站在季含漪麵前那般隨和的姿態，他渾身上下都生出一股他不明白的羞恥感。
羞恥他在觸碰一件永遠都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急忙的轉身出去端藥，重新走到床邊看向季含漪的臉龐時，卻見她臉上的紅暈愈加妖冶嫵媚。
季含漪這會兒除了臉上帶著紅暈，其實滿身狼狽，秀麗繁花的衣裳淩亂又帶著血跡，發上的珠釵鬆鬆垮垮，髮絲也半散不散，一隻手上更是覆滿了血，血腥味夾雜著香味與藥味，混合成驚心動魄的味道。
手上的藥汁潑出小半在他手上，他愣了愣看著潑灑出來的藥汁，虎口處被燙的發紅，他卻連疼都感覺不到。
半晌後才坐在床邊，眼睛死死看著手裡的藥，卻不敢碰她半分，手上微抖的將藥送往季含漪的唇上。
隻是藥汁順著季含漪的唇邊滑下去，沈長齡也不敢給季含漪擦，隻是笨拙的再小心翼翼的再喂一勺。
心裡頭狂跳的緊張，全都顯露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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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恨不得這會兒能死了去了。
怎麼沒讓他在剿匪的時候死了，此刻還要受這樣淩遲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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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齡二十年的日子瀟灑自在，得過且過，吃酒玩耍，從來未覺得有一天會難受的如心被剜走了一樣。
一碗藥至少撒了半碗，季含漪領口全溼了，沈長齡也不敢多看，眼眶疼的他發酸，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了。
跟個姑娘似的恨不得能撲在季含漪的身上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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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齡到底心急，又看這會兒天漸漸亮堂起來，待會來往的人多，為著保險，不人看到季含漪的麵容，便又郎中包好解藥的藥包，又抱著昏迷不醒的季含漪往外走。
沈肆找來醫館的時候，又慢了沈長齡一步，看著那屋子裡吃剩的藥，又問了郎中中藥的細節，沈肆深吸了一口氣，拍在床柱上。
沈長齡這倒是跑得快。
